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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的逃亡1.440 第 5 頁


她們吸吮了其陰鬱而霉爛 的精血後也失卻了往日的芳顏,後來她們擠在後院的柴房裡劈拌子或者燒飯,臉上永久地貼 上陳文治家小妾的標誌:一顆黑紅色的梅花痣。間或有一個刺梅花痣的女人被趕
作者:待考 / 頁數:(5 / 15)

她們吸吮了其陰鬱而霉爛 的精血後也失卻了往日的芳顏,後來她們擠在後院的柴房裡劈拌子或者燒飯,臉上永久地貼 上陳文治家小妾的標誌:一顆黑紅色的梅花痣。時尚書屋

間或有一個刺梅花痣的女人被趕出陳家,在馬橋鎮一帶流浪,她會發出那種蒼涼的笑容 勾引鎮上的手工藝人。而鎮上人見到刺梅花痣的女人便會朝她圍過來,問及陳家人近來的生 死,問及一隻神秘的白玉瓷罐。時尚書屋
我需要給你們描述陳文治家的白玉瓷罐。時尚書屋
我沒有也不可能見到那只白玉瓷罐。但我現在看見一九三四年的陳文治家了看見客廳長 案上放著那只白玉瓷罐。瓷罐裡裝着楓楊樹人所關心的絶藥。老家的地方野史《滄海志史》 對絶藥作了如下記載:
「家寶不示。疑山東巫師煉少子少女精血而制。壯陽健腎抑或延年益壽不詳。」
即使是臉上刺梅花痣的女人也無法解釋陳家絶藥,她們只是猜想瓷罐裡的絶藥快要見底 了。這一年夏末初秋陳文治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村裡倉皇亂竄,他甩開了下人獨自在人家房前 屋後張望,還從晾衣架上偷走了好多花花綠綠的褲衩塞進懷裡,回家關起門專心致志地研究 .那堆褲衩中有一條是我家老大狗崽的,狗崽找不見褲衩以為是風吹走的。他就把家裡的一 塊藍印花包袱布圍在腰際,離家去拾狗糞。時尚書屋
狗崽挎着竹箕一路尋找狗糞,來到了陳文治的黑磚樓下。時尚書屋
他不知道黑磚樓上有人在注意他。猛然聽見陳文治的管家在樓上喊:「狗崽狗崽,到這 兒來幹點活,你要什麼給什麼。」狗崽抬起頭看著那黑漆漆的樓想了想,「是去推磨嗎?」 「就是推磨。來吧。」
管家笑着說。「真的要什麼給什麼嗎?」狗崽說完就把狗糞筐扔了跑 進陳文治家。時尚書屋
這事情是在陳家後院穀倉裡發生的。那座穀倉碩大無比,在午後的陽光下蒸發着香味。 狗崽被管家拽進去,一下子就暈眩起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生穀粒。他隱約見到村裡還 有幾個男孩女孩焦渴地坐在谷堆上,咯嘣咯嘣嚼嚥著大把生穀粒。時尚書屋

「磨呢?磨在哪裡?」
管家拍拍狗崽的頭頂,怪模怪樣地歪了歪嘴,說,「在那兒呢,你不推磨磨推你。」
狗崽被推進穀倉深處。哪兒有石磨?只有陳文治正襟危坐在紅木太師椅上,他的渾身上 下斑斑點點灑着金黃的谷屑,雙膝間夾着一隻白玉瓷罐。陳文治極其慈愛地朝狗崽微笑,他 看見狗崽的小臉巧奪天工地融合了陳寶年和蔣氏的性格稜角顯得愚樸而可愛。陳文治問狗崽 ,「你娘這幾天怎麼不下地呢?」
「我娘又要生孩子了。」
「你娘… 」陳文治弓着身子突然捱過來解狗崽遮羞的包袱布。狗崽尖叫着跳起來,這 時他看清了那只滾在地上的白玉瓷罐,瓷罐裡有什麼渾濁的氣味古怪的液體流了出來。狗崽 聞到那氣味禁不住想吐,他蹲下身子兩隻手護住藍花包袱布,感覺到陳文治的瘦骨嶙峋的手 正在抽動他的腰際。狗崽面對楓楊樹最大人物的怪誕舉動六神無主,欲哭無淚。時尚書屋
「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狗崽身上凝結的狗糞味這一刻像霧一般瀰漫。他聞到了自己身上的濃烈的狗糞味。狗崽 雙目圓睜,在陳文治的手下野草般顫動。當他萌芽時期的精液以泉湧速度衝到陳文治手心裡 又被滴進白玉瓷罐後,狗崽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叫喊:
「我不是狗我要膠鞋給我澆澆澆澆澆鞋。」
我家老大狗崽後來果真抱著雙新膠鞋出了陳文治家門。時尚書屋
他回到土坡上,看見傍晚時分的紫色陽光照耀着他的狗糞筐,村子一片炊煙,出沒于西 北坡地的野狗群嘶咬成一堆,吠叫不止。狗崽抱著那雙新膠鞋在坡上跌跌撞撞地跑,他聞見 自己身上的狗糞味越來越濃他開始懼怕狗糞味了。時尚書屋
這天夜裡祖母蔣氏一路呼喚狗崽來到荒涼的墳地上,她看見兒子仰臥在一塊辣蓼草叢中 ,懷抱一雙楓楊樹鮮見的黑色澆鞋。狗崽睡着了,眼皮受驚似地顫動不已,小臉上的表情在 夢中瞬息萬變。狗崽的身上除了狗糞味又增添了新鮮精液的氣味。蔣氏惶惑地抱起狗崽,俯 視兒子發現他已經很蒼老。時尚書屋
那雙黑膠鞋被兒子緊緊抱在胸前,彷彿一顆災星隕落在祖母蔣氏 的家庭裡。時尚書屋
一九三四年楓楊樹鄉村向四面八方的城市輸送二萬株毛竹的消息曾登在上海的《申報》 上。也就是這一年,竹匠營生在我老家像三月筍尖般地瘋長一氣。起碼有一半男人舍了田裡 的活計,抓起大頭竹刀賺大錢。嗤啦嗤啦劈篾條的聲音在楓楊樹各家各戶迴蕩,而陳文治的 三百畝水田長上了稗草。時尚書屋
我的楓楊樹老家湮沒在一片焦躁異常的氣氛中。時尚書屋
這場騷動的起因始於我祖父陳寶年在城裡的發跡。去城裡運竹子的人回來說,陳寶年發 橫財了,陳寶年做的竹榻竹蓆竹筐甚至小竹籃小竹凳現在都賣好價錢,城裡人都認陳記竹器 鋪的牌子。陳寶年蓋了棟木樓。陳寶年左手右手都戴上金戒指到堂子裡去吸白麵睡女人臨走 就他媽的摘下金戒指朝床上扔吶。時尚書屋
祖母蔣氏聽說這消息倒比別人晚。她曾經嘴唇白白地到處找人打聽,她說,你們知道陳 寶年到底賺了多少錢夠買三百畝地嗎?人們都懷着陰暗心理乜斜這個又臟又瘦的女人,一言 不發。蔣氏發了會兒獃,又問,夠買二百畝地嗎?有人突然對著蔣氏竊笑,猛不丁回答,陳 寶年說啦他有多少錢花多少錢一個銅板也不給你。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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