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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癲與文明》 第 12 頁


在為斯居代裡劇本寫的前言中,蒙多利Mondory說:「我不知道我的夥伴們為何會如此放縱,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有某種魔力使他們喪失了理智。糟糕的是,他們也在設法讓我和你們都喪失理智。他們
作者:米歇爾·福柯譯者:劉北成,楊遠嬰 / 頁數:(12 / 85)

在為斯居代裡劇本寫的前言中,蒙多利Mondory說:「我不知道我的夥伴們為何會如此放縱,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有某種魔力使他們喪失了理智。糟糕的是,他們也在設法讓我和你們都喪失理智。他們想讓我相信我不是站在舞台上,讓我相信,這裡就是里昂,那邊有一個小旅館,那個旅館院子裡的演員與我們不同,他們是演員,在表演一出田園戲。」這齣戲用這種大膽的形式展示了它的真理,即它是幻覺,嚴格地說,它是瘋癲。時尚書屋


古典的瘋癲經驗誕生了。15世紀出現的那種重大威脅消退了。博斯繪畫中那些令人不安的力量失去了昔日的威風。那些形式依然保留着,但是現在變得明晰而溫和,成為理性的隨從和必不可免的儀仗隊。時尚書屋
瘋癲不再是處于世界邊緣,人和死亡邊緣的末日審判時的形象;瘋癲的目光所凝視的黑暗、產生出不可思議形狀的黑暗已經消散。愚人船上心甘情願的奴隷所航行的世界被人遺忘了。瘋癲不再憑藉奇異的航行從此岸世界的某一點駛向彼岸世界的另一點。它不再是那種捉摸不定的和絶對的界限。時尚書屋
注意,它現在停泊下來,牢牢地停在人世間。它留駐了。沒有船了,有的是醫院。 
瘋人船的時代剛剛過去一個世紀,「瘋人院」的題材便出現了。在瘋人院裡,所有按照人類的真正理性標準屬於頭腦空空的人都說著智慧的觀關語,發表自相矛盾的、具有反諷意味的言論:「……在收容不可救藥的瘋人的醫院裡,男男女女的瘋傻痴獃應有盡有。記錄這些瘋態不僅有趣而且有意義,這是探索真正智慧的一項必要工作。」]在這裡,每一種瘋態都找到自己適當的位置,自己的特殊標記和自己的保護神。時尚書屋
狂躁症的象徵是一個跨騎椅子的傻子,它在密涅瓦t40的注視下猛烈掙扎。抑鬱症的象徵是鄉間孤獨而饑渴的狼,其保護神是朱庇特——各種動物的保護神。接着排下來的是「酒癲」、「喪失記憶和理解力的瘋人」、「昏迷不醒的瘋人」、「輕佻獃傻的瘋人」…。這個無序的世界條理清晰地宣讀了一篇《理智頌》。時尚書屋
在這種「醫院」裡,「禁閉」取代了「航行」。 
被馴化的瘋癲依然保留了其統治的全部表象。現在它參與對理性的評估和對真理的探索。它在事物的表面,在光天化日之下,通過一切表象的運作,通過現實與幻覺的混淆,通過那整個模糊不清的網——總在編織又總被打破的、既將真理和表象統一起來又將它們分開的網——發生作用。它既遮遮掩掩又鋒芒畢露,既說真話又講謊言,既是光明又是陰影。時尚書屋
它閃爍誘人。這個寬容的中心形象,在這個巴羅克時代早已是不穩定的了。 

如果我們經常會在小說和戲劇中見到它,那是不足為奇的。同樣,如果我們發現它在大街小巷中遊蕩,也無須驚訝。科萊特FranGois
Colletet
無數次地在街上見到它: 
在這條大道上,我看見一群孩子尾隨着一個白痴。……想想看,這個可憐虫,這個瘋癲的傻瓜,他帶著那麼多的破爛能有什麼用?我常常見到這種瘋人,在大街小巷中高聲叫罵…… 
瘋癲是社會畫面上一個司空見慣的身影。從舊式的瘋人團體中,從他們的節日、聚會和言談中,人們領略到一種新鮮活潑的愉悅。儒貝爾Nicolas
Joubert
,更為人知的名字是昂古萊萬Angoulevent,自稱「愚人王」。這是瓦倫梯「伯爵」Valenti Ie
Comte
和雷諾Jacque。Resneau所爭奪的頭銜。儒貝爾的擁護者和反對者激烈交鋒,於是出現了各種傳單,一場論訴和唇槍舌劍的辯論。時尚書屋
他的律師證明他是「一個無知的傻瓜、一個空葫蘆、一根木棍、一個大腦不完整的人,他的腦子裡既無發條也無齒輪。」阿爾貝爾的布倫埃Bluetd’Arberes自稱「應允伯爵」。他受到克雷基Crequis、萊迪基耶爾、布永及內穆爾Nemours等貴族家族的保護。1602年,他發表了或者說有人替他發表了自己的著作。時尚書屋
他在書中告訴讀者:「他不識字,因為從未學習過」,但是「上帝和天使賜予他靈感」。雷尼耶的第6首諷刺濤提到的社普伊Piers,Dupuis,按照布拉坎比爾Brascambille的說法,是一個「身着長袍的頭號傻瓜」。他在《關於吉約姆先生甦醒的告誡》中宣稱他有一個「能馳騁到月亮的頭腦」。在雷尼耶的第14首諷刺詩中還出現了許多此類人物。時尚書屋

從任何意義上看,這個世界在17世紀初對瘋癲是特別友善的。瘋癲在人世中是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符號,它使現實和幻想之間的標誌錯位,使巨大的悲劇性威脅僅成為記憶。它是一種被騷擾多於騷擾的生活,是一種荒誕的社會騷動,是理性的流動。然而,新的要求正在產生: 
我千百次地舉起燈籠,尋覓,在那正午時分…  

米歇爾·福柯著劉北成,楊遠嬰譯
第2章
大禁閉 
文藝復興使瘋癲得以自由地呼喊,但馴化了其暴烈性質。古典時代旋即用一種特殊的強制行動使瘋癲歸於沉寂。 
眾所周知,在17世紀產生了大量的禁閉所。但鮮為人知的是,在巴黎城中每一百人中至少有一人被禁閉在那裡。眾所周知,絶對專制主義王權曾使用「密札」和專橫的囚禁手段。但鮮為人知的是,人們的良心會鼓勵這種做法。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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