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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制度與大革命》 第 53 頁


歷史上,偉大人民的政治教育完全由作家來進行,這真是一件新鮮事,這種情況也許最有力地決定了法國革命本身的特性,並使法國在革命後呈現出我們今天所見到的容貌。作家們不僅向進行這場革命
作者:托克維爾著馮棠譯 / 頁數:(53 / 93)

歷史上,偉大人民的政治教育完全由作家來進行,這真是一件新鮮事,這種情況也許最有力地決定了法國革命本身的特性,並使法國在革命後呈現出我們今天所見到的容貌。時尚書屋

作家們不僅向進行這場革命的人民提供了思想,還把自己的情緒氣質賦予人民。全體國民接受了他們的長期教育,沒有任何別的啟蒙老師,對實踐茫然無知,因此,在閲讀時,就染上了作家們的本能、性情、好惡乃至癖性,以至當國民終於行動起來時,全部文學習慣都被搬到政治中去。時尚書屋
人們研究法國革命史就會看到,大革命正是本着卷帙浩繁的評論治國的抽象著作的同一精神進行的:即本着對普遍理論,對完整的立法體系和精確對稱的法律的同一愛好;對現存事物的同樣蔑視;對理論的同樣信任;對於政治機構中獨特、精巧、新穎的東西的同一興緻;遵照邏輯法則,依據統一方案,一舉徹底改革結構,而不在枝節上修修補補的同一願望而進行的。這是何等駭人的景象!因為在作家身上引為美德的東西,在政治家身上有時卻是罪惡,那些常使人寫出優美著作的事物,卻能導致龐大的革命。時尚書屋
那時連政治語言也從作家所講的語言中吸取某些成分;政治語言中充滿了一般性的詞組、抽象的術語、浮誇之詞以及文學句式。這種文風為政治熱潮所利用,滲入所有階級,而且不費吹灰之力,便深入到最下層階級。早在大革命前,路易十六的敕令便經常提到自然法和人權。我發現農民在訴狀中稱鄰舍為同胞,稱總督為可敬的行政官,稱教區本堂神甫為聖壇使者,稱上帝為最高主宰,這些農民只是不懂拼寫法,否則他們就能成為相當厲害的作家。時尚書屋
這些新品格與法蘭西性格的舊底子完全混為一體,以至有人常將僅僅由這種獨特教育產生的東西歸因于天性。我聽到有人說,60年來我們在政治方面崇尚普遍思想,崇尚體系,崇尚誇大其詞,這種喜好或者酷愛是與我們種族的某一種屬性,即略加誇大的所謂法蘭西精神相關聯的,彷彿這個所謂的屬性一直隱藏在我們的歷史中,到臨近上世紀末才驟然間顯露出來。時尚書屋
奇怪的是,我們保持了取自文學的習氣,卻几乎完全喪失了對文學的年深日久的熱愛。在我參與公共生活期間,我看到人們不大讀18世紀的書,更不必說其他任何世紀的書了,對作家也極端蔑視,然而對於他們出生以前由文學精神顯示出的某些主要缺陷,他們卻忠實保留,對此我常感驚異。時尚書屋



托克維爾著 馮棠譯

第2章
非宗教傾向在18世紀的法國人身上如何成為普遍占上風的激情,對大革命的特點有何影響 
16世紀時,對問題進行考察的精神曾企圖在各種各樣的基督教傳統中辯別真偽,自16世紀那場偉大革命以來,更好奇、更大膽的人才不斷產生,他們懷疑或拋棄一切基督教傳統。這種精神在路德時代使數百萬天主教徒同時脫離天主教,每年都將若干基督徒推出基督教:繼異端之後,出現了不信宗教的思潮。時尚書屋
一般說來,18世紀基督教在整個歐洲大陸已經失掉了一大部分勢力:但是,在大部分國家,基督教雖被拋棄,卻未遭受猛烈攻擊;那些拋棄基督教的人似乎抱憾而去。非宗教潮流在君王和才學之士中傳播,在中產階級和人民當中尚不流行;它還只是某些人的一時愛好,不是共同意見。1787年米拉波說道:「在德國普遍流行這樣的偏見,即:普魯士各邦到處都是無神論者。事實真相是,即使存在幾個自由思想家,那裡的人民還是像那些最虔誠的地區一樣皈依宗教,其中甚至還有大量狂熱分子。」
他還說,頗感遺憾的是,弗裡德里希二世不准天主教教士結婚,尤其是禁止結婚的教士領取其聖職收入。米拉波又說道:「允許教士結婚這項措施,我們認為是無愧於這位偉人的。」除法國外,任何地方的非宗教意識均尚未成為一種普遍而強烈的、不寬容也不壓制人的激情。時尚書屋
法國正在發生一件迄今未見的事情。在其他各個時代,人們曾猛烈攻擊現存宗教;但是人們攻擊宗教時顯示出的熱忱總是產生於新宗教喚起的虔誠。古代那些虛假而令人厭惡的宗教只有當基督教要取而代之時,才遇到大量狂熱的敵手;而在那時以前,它們在懷疑與冷漠中無聲無息地緩慢消失:這就是宗教的衰老死亡。在法國,人們懷着一股怒火攻擊基督教,而未試圖以另一種宗教取而代之。時尚書屋
人們熱情而不懈地力圖把曾充斥靈魂的信仰掃除掉,卻使靈魂空空蕩蕩。很多人滿懷激情投入這件徒勞無功的事業。宗教問題上的絶對無信仰是違反人類天性的,它使靈魂陷入痛苦的狀態中,但對群眾似乎有吸引力。它一向只產生某種病態的萎靡不振,這次卻造成狂熱和佈道精神。時尚書屋
幾個想要否定基督教真理的大作家匯合在一起了,但這似乎並不足以說明這一奇特的事件;因為所有這些作家的思想為什麼都傾向于這一方面而不傾向于另一方面?為何在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人自覺選擇相反的論點?最後,為什麼他們能勝過他們所有先輩,使群眾樂於聽從他們,思想上願意相信他們?只有這些作家所處的時代和國家的極其特殊的原因,才能解釋作家們的事業,以及這項事業的成功。伏爾泰精神久已問世;但伏爾泰本人只有在18世紀在法國才能真正居支配地位。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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