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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第 176 頁


李鼎伯侄仍然來到旅店,仍然在昏暗的燈光下,拉著二胡走在甬道里招攬賣唱。但是沒人點唱,當他們離開旅店的時候,看門的夥計問了一句:「又沒有人點唱?」 李鼎點了點頭:「可不是嘛。」
作者:徐淦生 / 頁數:(176 / 206)

李鼎伯侄仍然來到旅店,仍然在昏暗的燈光下,拉著二胡走在甬道里招攬賣唱。但是沒人點唱,當他們離開旅店的時候,看門的夥計問了一句:「又沒有人點唱?」

李鼎點了點頭:「可不是嘛。」
「老先生,我看你們父女不是幹這一行的,對吧?」
「對,對。可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們不明事理!」
「怎麼叫不明事理?」
常言說得好:「沒有君子不養藝人,什麼是君子,依我說就是有錢的,住店的可不都是有錢的。有辦事的,探親訪友的,求財謀事的,做生意的,晚上不住店怎麼辦,所以有錢住店,未必有錢點唱。」
「對,對,是這麼個理兒。那麼,這有錢的都住在哪裡?」
「哈哈,老先生你真傻,自然是在妓院裡啊。」
「在妓院裡?」
「當然嘍,『飽暖思淫慾,饑寒起盜心』,他們要是沒倆糟錢,能去逛窯子嗎?那是花大錢的地方!像我這樣的窮孫,逛得起那地方。」
「那地方……」李鼎欲言又止。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死要面子活受罪,眼看著天就冷了,你們爺兒倆這身單衣……唉,可怎麼過冬啊?」
「承蒙指教,承蒙指教。」李鼎恭恭手與看門人告別,他們伯侄走在大街上。嫣梅突然停住腳:「依我說,去就去,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被縟、棉衣……能從天上掉下來嗎?」
李鼎停住腳步:「孩子!那不是你去的地方。」
「要不,咱爺兒倆手拉著手去跳秦淮河!」
「唉!」李鼎的眼淚刷地一下子就流出來了,真像斷了綫的珍珠,灑落胸前:「嫣梅,伯伯一把年紀死不足惜,可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葬身河底?」
「大爺,除去這條路,您還有什麼路可走呢?」嫣梅停了停,繼續說:「無非是凍餓而亡!」
李鼎想了想,橫下一條心,一跺腳:「好吧,走!」
李鼎伯侄走進一家比較低級的妓院——留香院。
夥計看著這倆人的樣子就知道是幹什麼的:「是賣唱的吧?」

「可不是,請多照應。」李鼎恭手。
「來來來,先在院裡唱一段兒,兜兜生意,這時辰正是上客人的時候。」
「好好。」李鼎調好琴弦,嫣梅唱道:
花開易見落難尋,
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
至又無言去不聞。
留香院的鴇母和老闆聞聲走出房間,鴇母跟老闆說:「老闆,你上眼,這小媳婦可是長得又好,唱得又好,要是把她拖下水,可是棵搖錢的樹啊!」
「嗯,是這麼回事,可是從何入手呢?」
「咱先點點她。」鴇母抬手把夥計叫過來與其耳語。夥計點點頭走了。
正好嫣梅一曲終了,夥計走過來說:「唱得真好,詞也雅,曲也幽,大姐人也長得美。老大爺我奉勸你老一句良言。」
第9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24)
「什麼良言?」
「靠賣唱能掙幾個錢,不如讓大姐下海算了,豐衣足食……」
「對不起,我們只賣藝不賣身。」
「老大爺你可真古板,如今這年月笑貧不笑娼啊。」
「你胡說!」李鼎轉對嫣梅:「我說什麼來着,這種地方不能來,走!」李鼎猛地一起身,一陣暈眩栽倒在地。
嫣梅驚呼:「大爺!大爺!」
鴇母跟老闆一笑:「怎麼樣,機會來了。快,上啊!」
老闆跟鴇母跑了過來:「怎麼了,怎麼了,老先生病倒了?」她用手一摸李鼎的額頭:「天哪!發高燒。」
老闆也喊:「再來兩個人,把老先生抬到南屋去,小三子,你去請醫生。」
眾人七手八腳將李鼎抬進一間小南屋。
屋內正好有兩張板床,被縟齊全,桌椅俱備,老鴇子拉著嫣梅的手說:「彆著急,已經去請醫生了。吃兩劑藥就會好的。你們在哪裡住啊?」
嫣梅面帶羞色:「不瞞您說,我們沒有家。」
「睡在街上!那一定是受了夜寒啦。」老鴇子告訴老闆:「當家的,你先讓她們沏兩碗熱薑糖水來,讓她們爺兒倆壓壓寒氣,再讓廚房下兩碗肉絲湯麵。在面裡臥兩個鷄蛋。」
「好好,我去安排。」老闆轉身走去,到了門口他又轉回身來:「讓她們爺兒倆就住在這間屋吧,反正也是空着,等老先生病好了再說,可不能再受夜寒了,會轉大病的。」說完走去。
「是啊,老闆說得對,轉了大病你一個人可怎麼辦呀!我想想都替你擔心。」老鴇子說著還真掉了幾滴眼淚。
「醫生來了,醫生來了。」小三子引着醫生為李鼎診脈。
一個丫環用托盤端來兩碗薑湯水。
一個婆子送來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麵。
老鴇子親自送來了嫣梅及李鼎的棉衣。
嫣梅雙手接過棉衣已是熱淚盈眶,不由自主地屈膝跪倒:「老闆娘,你讓我說什麼好啊!」
「姑娘,你什麼也不用說,說得再好聽也是一句空話,我們兩口子雖然是開妓院的,也是出於無奈,做點善事,不修今生修來世吧!快起來,快起來!」
兩三天後的一個夜晚,雷霆震撼,大雨滂沱。伯侄都沒有入睡,李鼎半坐在床上跟嫣梅說:「咱們得設法走啊,這不是好地方,你聽老鴇子那天說的那話,『說得再好聽也是一句空話』,這話裡有話呀!我總覺乎着他們這是不懷好意。」
“我心裡也明白,可是欠人家吃的、住的、穿的、戴的,又是醫又是藥,咱拿什麼還呢?您看看,今天夜裡雷雨交加,咱們走,走到哪兒去?
「怕是只有投河一條路。開妓院的自然沒有好人,可截止至今,人家並沒有傷害咱們。至于將來……」嫣梅說不下去了。
李鼎淚眼撲簌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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