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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平自傳 第 7 頁


棚子,透風的,冬天很冷。我們的領隊是湖南郴州人,所以,把我們介紹到 郴州訓練。一個星期天我在家休息,郴州基地的主任來敲門,他對我說領隊 讓我跟他去一趟國家經委。那個時候的我,很
作者:待考 / 頁數:(7 / 13)

棚子,透風的,冬天很冷。我們的領隊是湖南郴州人,所以,把我們介紹到 郴州訓練。一個星期天我在家休息,郴州基地的主任來敲門,他對我說領隊

讓我跟他去一趟國家經委。那個時候的我,很單純,很積極,心想,是領導 安排的事情我總得去做,這是政治任務啊。到了那兒,我才知道,這個基地
主任是向國家經委要錢,說是建設訓練基地。我也幫着說話呀,因為那兒的 訓練條件確實太差,我認為國家應該考慮改善我們的訓練條件,讓我們繼續
為國家爭光。也許,我說話管點用,當時,我們女排很紅啊,我們合理的要 求,上面果然給予考慮,很快就撥了錢。但是,我後來才知道,這筆款到位
以後,他們並沒有馬上用來建設訓練基地,有人把這情況告到紀律檢察委員 會,中紀委又反饋給國家體委,還提到了我,說是郎平去要的錢。體委要我
寫檢查。我長那麼大,從來沒犯過這麼嚴重的「錯誤」,要說清楚、寫檢查 之類的。可是,我錯哪兒了,我寫什麼檢查?首先,是隊裡的領導安排我去
的,其次,我就知道他們要錢是為了建設訓練基地,這本身是一件好事,我 才幫着說話的。至于,他們拿了錢用在什麼地方,怎麼用的,這不是我的事,
我根本不瞭解情況。要我寫檢查,沒道理的。可是,領隊把責任推得一干二 淨,他說,他沒說讓我去。難道,我是個「傻子」,領導沒說讓我去,我就
跟着一個不相干的什麼主任去國家經委要錢?時尚書屋
我只好找袁指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但那時候,領隊是黨的代表, 黨領導一切,袁指導能說什麼?我情緒很壞,因為,體委的批評很嚴厲的:
郎平,你要謙虛謹慎,你拿了世界冠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到處要錢?! 給我扣那麼大的一個帽子,我怎麼受得了?但我就是不寫檢查,實事求是地
寫了個情況彙報,我說,我沒錯,你們怎麼處理都可以。我把這份東西交上 去以後,上面再也沒追究。時尚書屋
可這個事件的陰影在我心裡好像再也抹不去。有些人是這樣當官的。 當了官還得順着別人說話,不管這是不是你的思想,上面說什麼,你就得說

什麼。我當不了這樣的官,我沒這個「修養」,我心太軟,老同情人,這不 是當官的料。我希望自己能學點實在的、科學的、真正有用的東西。所以,
到美國,我選學了體育管理。時尚書屋
我是 1987年 4月離開北京的。 我想開始另一種生活: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美國畢竟是另外一個世
界,沒有多少人知道「女排精神」。但是,對於我的出國,對於我的這一選
擇,有人卻在感情上難以接受,他們總覺得,「女排」是中國的象徵,而我 的名字,即使從女排的隊伍中撤下來,也不應該從中國老百姓的生活中消失,
我是典型的「民族英雄」,似乎不應該加入這股「出國潮」。也有人輓留我:
「你是世界冠軍,你是有功之臣,國家不會虧待你的。」 我覺得自己似乎被誤解了,我不是怕「虧待」,我就是覺得,國家和人
民待我太好,我不能夠再躺在「冠軍」的獎狀、獎盃上吃一輩子老本,我不 能天天坐在榮譽上,你今後還要不要生活了,人是活生生的,我還得去幹,
想幹,就得拋開過去,「世界冠軍」只說明我的過去,而一旦從女排的隊伍 中退下來,我什麼都不是,我得重新學習本領,我得重新開始生活,必須把
自己看成「一無所有」,我前面的路是「零」,一切從頭開始,一步一步地再 開闢一條新路。時尚書屋
美國給我的第1個觸動是,我發現自己真是「一無所知」,也可以說「一 無所有」。時尚書屋
我 14歲開始進體校過集體生活,吃的、住的都不用自己操心,都是國 家供給,說得更直接一點,就是自己都不花錢,國家什麼都管,我都被管慣
了,到哪兒買機票、怎麼買機票,根本不知道,別看我走了那麼多國家、那 麼多城市,一切都有人安排好的。時尚書屋
一開始,我住在洛杉磯何吉家,讀書的學校在洛杉磯附近,在學校裡 正好碰到演《廬山戀》的張瑜,我們一起上學,周末一起玩,好像還過得去,
主要是換了一個全新的生活環境,有新鮮感。雖然,我來過美國很多次,但 都是打比賽,從機場到旅館、從旅館到賽場,就是沿路看看風景,對美國的
歷史、文化、生活方式等等,一概不瞭解,而出來留學,可以安定下來、深 入下去,讓我見識很多東西。譬如,一到美國,看別人使用信用卡,不用進
銀行就能取錢,還有寫支票的,我很驚訝,遺憾的是,我不能工作,沒人給 我支票和信用卡,不能親自體驗擁有「支票」的感覺。時尚書屋
剛到洛杉磯的時候,我穿的裙子和套裝,都是奧運會代表團統一的制 服,何吉拿出 500美元帶我去買衣服,進商店一看,很普通的一套衣服都要
七八十美元,相當於國內好幾個月的工資,我怎麼也買不下手,再說,花人 家的錢,我心裡更不是滋味。有時上完課,閒下來看看電視,看著看著突然
心慌,好像沒地方着落,懸在半空中。那時,也有幾個學校請我做教練,我 不能接受,因為國家給的是公派簽證,規定我不能工作,不工作就意味着老
得把何吉家當作公家食堂,我吃飽了肚子,吃餓了心。這種感覺,以前從來 沒有體驗過,以前都是高高在上的,什麼國家隊、世界冠軍,都是最高的地
位,現在,一下子落到最底層,還得靠人家借我汽車、給我買衣服,我所有 的優勢一時都沒有了,心裡很難平衡。但我慢慢地想通了,我來美國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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