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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文豪茅盾的一生 第 9 頁


附近人家就議論紛紛,說是我既來帶頭,市面必將振興。可是誰不知道,『烏鎮北柵頭,有天沒日頭』,北柵頭多有是小偷、私販、鹽梟,如何有把握振興市面呢?上樑的日子,我寫了一副對聯貼在樑上。
作者:李廣德 / 頁數:(9 / 97)

附近人家就議論紛紛,說是我既來帶頭,市面必將振興。可是誰不知道,『烏鎮北柵頭,有天沒日頭』,北柵頭多有是小偷、私販、鹽梟,如何有把握振興市面呢?上樑的日子,我寫了一副對聯貼在樑上。上聯是:豈冀市將興,忙裡偷閒,免白地荒蕪而已。」德鴻母親問:「那下聯呢?」「下聯是:誠知機難測,暗中摸索,看蒼天變換何如?」德鴻母親笑道:「你這是實話。時尚書屋

對聯作得好,白地對蒼天尤其妙。」至于母親寫在父親遺像兩旁的那副對聯,他更是歷歷在目。時尚書屋
德鴻豎起耳朵聆聽張獻之講解對聯的特點和寫作方法:撰寫對聯,看來雖似小道,卻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學問見識和文字功夫,例如區分平仄,要懂音韻;別詞類和句子結構,要懂文法;遣辭造句,須善修辭;用典使事,須熟文史……這使得他懂得作對子是詩詞的真功夫,不是什麼彫蟲小技。時尚書屋
張獻之在課堂當場示範,詳細地講解平仄如何直協調,詞類怎樣選擇,哪裡是描寫,何處是議論。並且,常常寫了上聯,叫學生們做下聯。做後由他當場批改。時尚書屋
又有一天,德鴻聽張獻之為他們講長聯的寫作:「說到長聯,昆明大觀樓的長聯,恐怕是最長的了。」
這是德鴻不知道的。於是專注地盯着黑板,只見張先生一字一句地把全聯默寫了出來。時尚書屋
他數了一下,兩聯共有一百八十字。時尚書屋
張獻之要每個學生就西湖風光也來做一對長聯。時尚書屋
沈德鴻過去寫史論、時論和遊記都頗好,卻從未作過對聯。然而作對聯的興頭被張先生鼓得高高的,便就年前游西湖所見的風光景色,模仿黑板上的大觀樓長聯寫了起來。他先寫了一句「欲把西湖比西子」,心想不好,這是前人的詩句,應自出心裁地寫。又寫道:「萬頃湖平似玉境靜無塵照葛嶺蘇堤憑欄看雲影波光照我全身入畫」,可是下聯如何對呢?他怎麼湊也湊不好,不是平仄失調,就是詞語失對,甚至結構不相應。時尚書屋
這一來,他才知道「求長不難,難在一氣呵成,天衣無縫。」
四月,一個星期天的上午,他一人到西湖遊玩。這時的西湖已是桃花飛紅,翠柳飄絮,晴光拂眼,遊人如織。他卻無心賞看,而是徜徉在一處處樓台館閣所掛的對聯之間。他來到一副對聯前,只見上寫:「翠翠紅紅處處鶯鶯燕燕,風風雨雨年年暮暮朝朝」。時尚書屋
他品味着,覺得昨天上課時張先生的分析確是入木三分:「這對聯雖見作者巧思,但掛在西湖可以,掛在別處也可以,只要風景好的南方庭院,都可以掛,此乃這副對聯的弱點。」
走過西泠橋,便是蘇小小墓。沈德鴻知道,蘇小小是南齊時的一個俠妓。在她的墳墓的小石亭上,刻滿了各種對聯。於是在本子上抄錄著。時尚書屋
忽然聽到一個人喚他的名字,扭頭一看,是同班同學胡哲謀。時尚書屋
「張先生講的哪副對聯在哪裡,你找到了嗎?」胡哲謀問。時尚書屋
「呶,在這裡,你看。」德鴻指給他看。時尚書屋
這副對聯是:「湖山此地曾埋玉,風月其人可鑄金。」張獻之對這一對聯極為稱許,他在課堂上解釋道:「湖山對風月,妙在湖山是實,風月是虛,元曲中以風月指妓女者甚多,風月即暗指墓中人曾為妓。地對人,亦妙,天地人謂之三才。鑄金,雜書謂越王勾踐滅吳後,文種被殺,范蠡泛五湖去,勾踐乃鑄金為範像,置於座右。時尚書屋

銅,古亦稱金,不是今天所說的金。說蘇小小可鑄金,推重已極。」德鴻看看眼前石砫上這副未曾署名的對聯,更感到張先生分析得透闢。胡哲謀對他說:「張先生指出的此聯,的確是這些稱讚蘇小小聯語中的佳作。」
他倆又結伴同去岳王廟、靈隱寺,抄錄了許多楹聯。待到日暮時離開湖濱返校,他的小本子已記得滿滿的。時尚書屋
沈德鴻後來寫道:「張先生經常或以前人或以自己所作詩詞示範,偶爾也讓我們試作,他則修改。但我們那時主要還是練習作詩詞的基本功:作對子。張先生即以此代其他學校必有的作文課。」
1913年夏天,沈德鴻成為杭州私立安定中學第8屆畢業生之一,以三年半時間修完五年的中學課程,提前畢業了。時尚書屋
對於西湖風光,他一直未能製作一副長聯,直到1979年8月才為《西湖攬勝》畫冊填了一首《沁園春》:
西子湖邊,
保叔塔尖,
暮靄迷蒙。時尚書屋
看雷峰夕照,

斜暉去盡;

三潭印月,
夜色方濃。時尚書屋
出海朝霞,
蘇堤春曉,
疊嶂層次染漸紅。時尚書屋
群芳圃,
又紫藤引蝶,
玫瑰招峰。時尚書屋
人間萬事匆匆,
邪與正往來如轉蓬。時尚書屋
喜青山有幸,

長埋忠骨;

白鐵無辜,
仍鑄姦凶。時尚書屋
一代女雄,
成仁就義,
談笑從容氣貫虹。時尚書屋
千秋業,黨英明領導,
贏得大同。時尚書屋

七、北大深造

「德鴻,你來看!」陳愛珠指着《申報》上的一條廣告對兒子說。時尚書屋
那是《北京直轄各校招生一覽表》。招生的學校有北京大學預科、法政專門學校、工業專門學校和醫學專門學校,其中北京大學預科第1類和第2類各招80名,考試科目有史地、國文、英文、數學、理化、博物和圖書。時尚書屋
德鴻看完這則招生廣告,聽母親說,外婆給她的一千兩銀子,自他父親逝世後存在烏鎮的錢莊裡,到現在連本帶息已有七千元。他和弟弟兩人平均分,各得一半,每人三千五百元。這樣,她還可以供德鴻再讀三年大學。北京大學預科的畢業年限正好三年,所以她想讓德鴻報考這所大學。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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