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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 第 114 頁


「可是蘇珊已在他手中,」瓦爾特頽喪地說,「這一手,他做得很漂亮。我們一天不讓步,他就一天不會放蘇珊回來。因此要想不把事情閙大,必須馬上作出讓步。」 妻子有口難言,痛不欲生,只是
作者:莫泊桑 / 頁數:(114 / 119)

「可是蘇珊已在他手中,」瓦爾特頽喪地說,「這一手,他做得很漂亮。我們一天不讓步,他就一天不會放蘇珊回來。因此要想不把事情閙大,必須馬上作出讓步。」

妻子有口難言,痛不欲生,只是不停地說道:
「不!不行!我決不同意!」
「事情已沒有商量的餘地,只能這樣,」瓦爾特有點不耐煩了。「啊,這個惡棍,他狠狠地把我們捉弄了一番……不過話說回來,此人到底非同一般。我們這樣的家庭,要找個出身高貴的人並不難,難的是找個精明強幹而有出息的人。他可是前程遠大,用不了多久,就會當上議員和部長的。」

「不……你聽到沒有……我決不同意把蘇珊嫁給他!」妻子仍在歇斯底里地叫喊。
「住嘴……」瓦爾特不禁心頭火起,並作為一個注重實際的人而開始替說話了。「再說一遍,我們現在只能如此……也必須如此。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清?也許我們將來不會為將女兒嫁給他而感到後悔。他這樣的人將來究竟會怎樣,誰也拿不準。時尚書屋
你也看到了,他只寫了三篇文章,就把拉羅舍—馬蒂厄這個蠢貨從部長座位上拉了下來。事情做得乾淨利落,一點不失體面,這對他這個做丈夫的來說,是很不容易的。因此對於他,我們還是應當往前看。不管怎樣,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木已成舟,無法改變了。」

她真想撲在地上打滾,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揪自己的頭髮,狠狠地發泄一通。因此口中仍在吼叫:
「不要把蘇珊給他……我……不……同……意!」

瓦爾特站起身,提起放在地上的燈,說道:
「唉!同其他娘兒們一樣,你的腦筋也死得很。你們這些人不管遇到什麼事,總愛感情用事,不知道按情況的需要而有所退讓……真是愚蠢得很。我可是對你說了,蘇珊必須嫁給他……我們只能這樣。」
他趿着拖鞋走出了房間。穿著睡衣的身影活像一個滑稽可笑的幽靈,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宅大院中慢慢地走過那寬闊的走廊,悄然無聲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他妻子仍茫然地站在那裡,心中經受着難以言狀的煎熬。再說,她還是沒有弄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只是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自己不能總這樣僵立在這裡等待天明。她感到自己非常想逃離這裡,非常想邁開大步往前飛奔,去尋求他人的幫助。時尚書屋
此時此刻,她實在太需要他人來搭救一把。
她想了想,自己可向誰求助,什麼人能來拉她一把,但未想出。神甫!對,神甫!身邊此時若有一位神甫,她定會撲到他的腳下,向他傾訴一切,把自己的過失和苦惱向他和盤托出。神甫聽了後,定會明白為何不能將蘇珊嫁給那喪盡天良的傢伙,並設法加以阻止。
因此她必須馬上找個神甫。可是深更半夜上哪兒去找?然而她又不能就這樣獃着。
不想她的眼前隨即出現了一個幻影:基督正神色安詳地立在水面上。這影像是如此清晰,同她在畫上見到的一模一樣。他好像在喊她,對她說:「來,跪到我的腳下來。我會給你以安慰,並告訴你該怎樣做。」

她於是拿起蠟燭,走出房間,往樓下的花房走去。《基督凌波圖》已改放在花房盡頭的一間門上鑲着玻璃的小屋裡,以免花房內的潮氣把畫弄壞。
這間小屋因而也就像是一座小教堂立在那裡,門外樹影婆娑,到處長着奇花異草。
瓦爾特夫人進入花房後心頭不禁一怔,因為以前每次來這裡,舉目所見處處光亮耀眼,而今天這裡卻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空氣中瀰漫著枝葉繁茂的熱帶植物發出的濃郁氣息。由於通向花園的各扇大門早已關上,這積存於玻璃拱頂下的花草氣息因而變得相當悶濁。不過,它雖使人感到呼吸困難,頭暈目眩,彷彿處于一種死氣沉沉的沉悶狀態中,但也在人的肌膚上激起一種蕩人心魄的快感,令人心嚮往之。時尚書屋
可憐的瓦爾特夫人在黑暗裡踽踽獨行,心中不禁十分惶恐,因為藉著手中搖曳不定的燭光,那些來自南國的樹木看去是那樣奇特,有的酷似面目猙獰的魔鬼,有的卻像是一個個人站在那裡。
這時,她驀地看到畫上的基督,於是打開小屋的門,走進去跪了下來。
她立刻便狂熱地禱告起來,口中喃喃自語,說著美好的祝福話語,一片痴心而又帶著分外的絶望,祈求基督的保佑。這之後,隨着她激動的心緒逐漸平息下來,她舉目向基督看了看,不由地感到深深地駭異。因為在她腳下那昏暗的燭光照耀下,基督的相貌同竟是如此相像,她現在所看到的簡直不是這位神明,而是她的情夫。這眼神,這寬寬的前額,這冷漠而又傲慢的面部表情,分明都是她的情夫喬治的!「基督!基督!基督!」她仍在一個勁地禱告着,但「喬治」兩字卻在不知不覺中湧到了嘴邊。時尚書屋
她忽然想起,此時此刻杜·洛瓦也許已佔有她女兒。他們現在一定獃在某個地方的一間房間裡。他和蘇珊在一起!
「基督!……基督!」她不停地禱告着,但心裡卻想的是他們……想的是她女兒和她的情夫!他們正單獨獃在一間房間裡……而現在已是深夜。她看到了他們,而且非常清楚,他們就獃在她面前這放油畫的地方。他們相視而笑,互相擁抱。房內很暗,床幔露出一條縫隙。時尚書屋
她站起身向他們走去,想揪住女兒的頭髮,把她從杜·洛瓦的懷內拖出來。她要掐住她的喉嚨,把她活活掐死。她恨死了她女兒,因為她竟然同這個人睡在一起。她已經碰到了她……不想她的手所接觸到的,卻是那幅油畫,卻是基督的腳。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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