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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聖母院. 第 127 頁


4 「謝謝,大人。」 「唉!我的上帝!」百合花說。「可憐的人啦!」 這麼一想,她掃視人群的目光充滿了痛苦。衛隊長一心 想的是她,哪顧得上那群衣衫襤褸的觀眾。他動
作者:待考 / 頁數:(127 /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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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人。」

「唉!我的上帝!」百合花說。「可憐的人啦!」
這麼一想,她掃視人群的目光充滿了痛苦。衛隊長一心
想的是她,哪顧得上那群衣衫襤褸的觀眾。他動情地從身後
攬住她的腰。她微笑着轉過頭,乞求道:「求求您,放開我, 弗比斯!母親要是回來,她會看見您的手。」
這時,聖母院的大鐘慢悠悠地敲了十二點,人群中發出
一陣欣慰的低語聲,第10二響的顫音剛停,所有人頭像風推
波濤似的攢動起來。大路、窗戶和房頂上傳出一陣巨大的喧
嘩:「她來了!」
百合花用手矇住眼睛不看。
「親愛的,」弗比斯對她說。「您想回屋嗎?」
「不。」她回答道。她剛纔嚇得閉上的眼睛,出於好奇又
睜開來。
一輛雙輪囚車,由一匹肥壯的諾曼底大馬拉著,在身穿
綉有白色十字的紫紅號衣的騎兵簇擁下,從牛市聖彼得教堂
街進了廣場,巡邏隊捕快在人群中使勁揮着鞭子,為他們開
路。幾個司法官和警衛在囚車旁騎馬押送,從他們的黑制服
和騎馬的笨拙姿勢上可以認得出來。雅克·夏爾莫呂老爺耀
武揚威地走在他們前面。
那不祥的囚車上坐著一個姑娘,反剪着雙臂,身邊沒有
神甫。她穿著內衣,她的黑髮 當時的規距是在絞刑架下才
剪掉
散亂地披垂在脖子上和半裸的肩膀上。
透過比烏鴉羽毛還要閃亮的波浪狀頭髮,看得見一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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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粗繩,套在可憐的姑娘的漂亮脖子上,扭扭曲曲,打着結,
擦着她纖細的鎖骨,猶如蚯蚓爬在一朵鮮花上。在這根繩子
下,閃耀着一個飾有綠色玻璃珠的小護身符,這大概允許她
保留着,因為對於那些瀕臨死亡的人,他們的要求是不會遭
到拒絶的。觀眾從窗口上可望到囚車裡頭,瞥見她赤裸着的

雙腿。她彷彿出於女人最後的本能,儘力把腳藏到身子下。她
腳邊有一隻被捆綁着的小山羊。女囚用牙齒咬住沒有扣好的
內衣,在大難臨頭時,好像仍因几乎赤身裸體暴露在眾目睽
睽之下而感到痛苦。咳!羞恥心可不是為了這樣的顫抖而產
生的啊!
「耶穌啊!」百合花激動地對隊長說。「您瞧,好表哥!原 來是那個帶著山羊的吉普賽壞女人!」
話音一落,朝弗比斯轉過身。他眼睛注視着載重車,臉
色煞白。
「哪個帶山羊的吉普賽女人?」他喃喃地說。
「怎麼!」百合花又說,「您記不得啦?……」
弗比斯打斷她的話。「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跨了一步想走進屋裡。可是百合花,不久前曾因這個
埃及少女而醋勁大發,此刻一下子清醒了,遂用敏鋭和狐疑
的目光瞅了他一眼。這時,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曾聽人談過,有
個隊長與這個女巫案件攪到了一起。
「您怎麼啦?」她對弗比斯說道。「聽說這個女人使您動過 心。」
弗比斯強裝訕笑。
「我動心!根本沒有的事兒!啊,哈,就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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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待着吧。」她說一不二地吩咐道。「我們一起看到 結束。」
晦氣的隊長只好待下來。他稍稍有些安心的是,女犯人
的目光始終不離囚車的底板。千真萬確,那就是愛斯梅拉達。
就是在遭受這種恥辱和橫禍的最後時刻,她仍然是那麼漂亮,
她那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因面頰瘦削,顯得還要大些。她蒼白
的面容純淨、高尚,她仍然像從前的模樣,酷似馬薩奇奧 ①

的聖母像,又類似拉斐爾畫的聖母,不過虛弱些,瘦削些,單
薄些。
況且,她心靈上沒有一樣不是在抖動,除了羞恥心外,她
一概聽之任之,因為在驚愕和絶望中她已精神崩潰了。囚車
每顛簸一次,她的身體就顛簸一次,就像一件僵死或破碎的
物件。她的目光暗淡而狂亂,還看見她眼裡有滴眼淚,卻滯
留着不動,簡直可以說凍住了。
這時,陰森森的騎兵隊在一片歡樂的叫喊聲中和千奇百
怪的姿態中穿過了人群。然而,作為忠實的吏官,我們不得
不說,看到她那麼標緻,又那麼痛苦不堪,許多人都動了惻
隱之心,就是心腸最硬的人也很同情。囚車進了前庭。
囚車在聖母院正門前停住。押解的隊伍如臨大敵。人群
一下子靜下來了,在這片充滿莊嚴和焦慮的沉默中,正門的
兩扇門在鉸鏈發出短笛般的刺耳聲中,彷彿自動打開了。于
是,人們可以一直望到教堂深處黑黝黝的、陰慘慘的,掛着
黑紗的主祭壇上幾支蠟燭在遠處閃閃爍爍,似明似暗。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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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馬薩奇奧 1401—1429:意大利畫家。
洞開,在光線眩人眼目的廣場中間像一個偌大的洞口。教堂
盡頭,半圓形後殿的暗影裡,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巨大的
銀十字架,展現在從穹頂垂掛到地面的一條黑帷幕上,整個
本堂闃無一人,不過在遠處唱詩班的神甫座席上,有幾個神
甫的腦袋隱隱約約在移動;大門開啟的時候,教堂裡傳出一
支莊嚴的歌聲,響亮,單調,有如一聲聲朝囚犯頭上射出的
憂鬱的聖詩碎片。
「……我決不怕包圍我的人們:起來,主啊;救救我吧, 上帝!」 ①
「……救救我吧,上帝!因為眾水已經進來,一直淹沒了 我的靈魂。」
「……我深陷在淤泥中,沒有立腳之地。」 ②
在合唱外,同時有另一種聲音,在主祭壇的梯級上哼着

那支悲哀的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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