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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間 第 83 頁


在聖像作坊裡,不斷地唱着神學校的歌:青青的海,狂暴的海……這青青的海,大概是致命的寂寞……「夜裡睡不着,」主人說。「有時從床上爬起來,站在她的房門口,象小狗一樣發抖,屋子很冷。我的
作者:高爾基 / 頁數:(83 / 104)

在聖像作坊裡,不斷地唱着神學校的歌:青青的海,狂暴的海……這青青的海,大概是致命的寂寞……「夜裡睡不着,」主人說。「有時從床上爬起來,站在她的房門口,象小狗一樣發抖,屋子很冷。我的東家,每夜上她房裡去,說不定我會被他撞見,可是,我不害怕,真的……」他好象在審視着一件穿過的舊衣服,看看能不能再穿一樣,沉思地說:「她看見了我,憐惜我,打開房門叫我:'進來呀,小傻瓜'……」這類故事我聽過很多,雖然其中也有有趣的地方,但是已經聽厭了。一切人,關於自己的初「戀」,差不多都是說得很纏綿,很傷感,沒有一點兒吹牛和猥褻。時尚書屋

於是我認為這是講故事的人一生最好的地方。有很多人,在生活中好象就只有這樣一點好處。時尚書屋
主人笑着,搖着腦袋,驚奇地感嘆說:
「這話你可不能對我老婆說,千萬說不得。這裡有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呢?可是這總是不能說的話。你瞧,真有意思……」他好象不是對我,而是在對自己說。要是他不說,我就會說了。時尚書屋
置身于如此靜寂和荒涼之中,不能不說話、歌唱,或是拉手風琴。要不然,就會在這被灰色寒冷的水所淹沒的死寂的城市裡,陷入深深的永眠。時尚書屋
「第1,不可早結婚。」他教我。「兄弟,結婚是一件終身大事。活下去,願在哪裡住,就住在哪裡,願幹什麼就幹什麼。時尚書屋
這是你的自由。可以住在波斯當回教徒,也可以住在莫斯科當警察,受苦也好,偷盜也好——這一切都可以改變過來的。可是,老弟,老婆這個東西,同天氣一樣,你沒有方法去改變……真的。她不能跟靴子一樣隨意扔掉……」他的臉色變了,皺着眉頭望望灰色的水,用一隻指頭擦一擦隆起的鼻樑,喃喃說:「對,老弟……須要小心謹慎。時尚書屋
你逢人叩頭,即使你能屈能伸……但是,每個人面前都擺着自己的圈套……」我們划進了梅謝爾斯基湖的灌木林裡,這湖同窩瓦河匯合起來了。時尚書屋
「劃慢點兒。」主人囑咐着,把槍瞄着灌木林。時尚書屋
打到了幾隻瘦小的野鴨,他吩咐我:

「划到庫納維諾去。我要在那邊獃到天黑。你回家去,就說我被包工頭們耽誤住了……」他在市梢一條街上了岸,這邊也漲了水。我經過市場,回到指針街,把小船繫住,坐在船上眺望兩條大河匯合的地方、城市、輪船和天空。時尚書屋
天空象一隻大鳥的豐滿的翅膀,佈滿白羽毛一般的雲片。雲縫的蔚藍的深淵裡,露出金黃色的太陽,它的光線一映到地上,地上萬物都改變了。四周一切都健康而可靠地動着。急湍的河流,輕輕地浮送着無數的木筏。時尚書屋
木筏上挺然站立着長鬍子的鄉下人,搖動着長長的木槳,在相互間,和遇到輪船的時候,發聲叫嚷。小輪船逆流拖着一隻空駁船,河水搖晃着輪船,好象要把它奪下來。輪船象梭魚,晃着頭,喘着氣,對猛然撲來的浪頭,使勁地轉動着輪子。駁船上並排坐著四個人,把腿弔在船舷外,其中一個穿一件紅褂子。時尚書屋
四個人同聲唱歌,聽不清歌詞,但聲調是熟悉的。時尚書屋
在這生氣篷勃的河上,我覺得一切都熟悉,一切都有好感,而且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在我的身後,淹在水裡的城市卻好象一場噩夢,好象主人杜撰的故事,同他自己一樣是不可理解的。時尚書屋
我稱心如意地飽看一切,覺得自己變成了大人,什麼工作都會幹,便回家去了。半路上,我從內城的山頭回望窩瓦河,從高處遠望對岸,大地顯得更遼闊,好象凡是人所盼望的,都會得到滿足。時尚書屋
家裡我有書。從前瑪爾戈王后住過的房子,現在住了一個大家庭。五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更美麗,兩個中學生,他們借書給我,我貪心地讀着屠格涅夫的作品,使我驚奇的是:他的作品都明白易懂,象秋天的天空一般晴朗,而且作品中的人物是那麼純潔,一切用簡樸的話所談的事物是那麼美好。時尚書屋
我又讀了波緬洛夫斯基的《神學校隨筆》,也不勝驚嘆。時尚書屋
最奇怪的是這部作品同聖像作坊的生活非常相象。我完全瞭解因為厭倦生活而做殘酷的惡作劇的心理。時尚書屋
讀俄國的作品很好,使人能常常在書中感到一種熟悉的和傷感的東西。好象在書頁中隱藏着大齋節的鐘聲,把書打開就輕聲地嗡嗡地響起來。時尚書屋
我勉強讀完了《死魂靈》,讀《死屋手記》時也是這樣;《死魂靈》、《死屋》、《死》、《三死》、《活屍首》——這類書名,不禁引起了我的注意,激起我對這樣的書一種模糊的不快。《時代的表徵》、《穩步前進》、《怎麼辦》、《斯穆林諾村記事》這一類書,我也不喜歡。時尚書屋
但是我最喜歡的是狄更斯、華特·司各特。我以極大的興趣讀了他們的作品,一本書常常讀兩三次。華特·司各特的書使人聯想起大教堂中節日的彌撒,雖然稍嫌冗長沉悶,但往往是莊嚴的。狄更斯是我的一位願意向他低頭膜拜的作家。時尚書屋
這個人可驚地掌握了最困難的人類愛的藝術。時尚書屋
每天傍晚在大門口都聚集很多人。K家兄弟和姊妹,還有其他的少年,一個仰天鼻子的中學生維亞奇斯拉夫謝馬什科。有時候一位大官的閨女普季齊娜小姐也來。大家談論着書啦,詩啦,這對我都是親切的,熟悉的。時尚書屋
我讀過的書比他們所有的人都多。但他們談得更多的是中學裡的事,對教員的不滿之類。我聽了他們的話,覺得自己比這班友人都自由些,而且奇怪他們的忍耐。不過我還是羡慕他們,他們是在那兒求學呀。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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