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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世界 第 288 頁


「你們敢動我!」有個人吼着說,那聲音不象是男人的,但誰也不能說是女人的聲音。 德納第大娘守在靠窗口的一個屋角裡,剛纔的吼聲正是她發出的。 憲兵和警察都往後退。 她已丟掉
作者:待考 / 頁數:(288 / 504)

「你們敢動我!」有個人吼着說,那聲音不象是男人的,但誰也不能說是女人的聲音。

德納第大娘守在靠窗口的一個屋角裡,剛纔的吼聲正是她發出的。
憲兵和警察都往後退。
她已丟掉了圍巾,卻還戴着帽子,她的丈夫,蹲在她後面,几乎被那掉下來的圍巾蓋住了,她用自己的身體遮着他,兩手把石磴舉過頭頂,狠巴巴象個準備拋擲岩石的女山魈。
「小心!」她吼道。
人人都向過道里退去。破屋子的中間頓時空了一大片。
德納第大娘向束手就縛的匪徒們望了一眼,用她那沙啞的嗓子咒罵道:
「全是膽小鬼。」
沙威笑眯眯地走到那空處,德納第大娘睜圓雙眼盯着他。
「不要過來,滾開些,」她喊道,「要不我就砸扁你。」
「好一個榴彈兵!」沙威說,「老媽媽!你有男人的鬍子,我可有女人的爪子。」
他繼續朝前走。
蓬頭散髮、殺氣騰騰的德納第大娘叉開兩腿,身體向後仰,使出全身力氣把石磴對準沙威的腦袋拋去。沙威一彎腰,石磴打他頭頂上過去了,碰在對面牆上,砸下了一大塊石灰,繼又彈回來,從一個屋角滾到另一屋角,幸而屋裡几乎全是空的,最後在沙威的腳跟前不動了。
這時沙威已走到德納第夫婦面前。他那雙寬大的手,一隻抓住了婦人的肩膀,一隻貼在她丈夫的頭皮上。
「手銬拿來。」他喊着說。
那些警探又湧進來 幾秒鐘過後,沙威的命令便執行好了。
德納第大娘完全泄了氣,望着自己和她丈夫的手全被銬住了,便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嘴裡喊着:
「我的閨女!」
「都已看管好了。」沙威說。
這時警察去料理睡在門背後的那個醉漢,使勁搖他。他醒來了,迷迷糊糊地問道:
「完事了吧,容德雷特?」
「完了。」沙威回答說。

接着,他以弗雷德里克二世在波茨坦檢閲部隊的神氣,挨個兒對那三個「通煙囪的」說:
「您好,比格納耶。您好,普呂戎。您好,二十億。」
繼又轉向那三個面罩,對拿板斧的人說:
「您好,海嘴。」

對拿粗木棒的人說:

「您好,巴伯。」

又對著用肚子說話的人:

「敬禮,鐵牙。」
這時,他發現了被匪徒俘虜的人,自從警察進來以後,還沒有說過一句話,他老低着頭。
「替這位先生解開繩子!」沙威說,「誰也不許出去。」
說過後,他大模大樣地坐在桌子跟前,桌上還擺着燭台和寫字用具,他從衣袋裏抽出一張公文紙,開始寫他的報告。
當他寫完最初幾行套語以後,他抬起眼睛說:
「把剛纔被這些先生們捆住的那位先生帶上來。」
警察們朝四面望。
「怎麼了,」沙威問道,「他在哪兒?」
匪徒們的俘虜,白先生,玉爾邦·法白爾先生,玉秀兒或百靈鳥的父親,不見了。
門是有人守着的,窗子卻沒人守着。他看見自己已經鬆了綁,當沙威正在寫報告時,他便利用大家還在哄亂,喧嘩,你推我擠,燭光昏暗,人們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一剎那間,跳出窗口了。
一個警察跑到窗口去望。外面也不見人。
那軟梯卻還在顫動。
「見鬼!」沙威咬牙切齒地說,「也許這正是最肥的一個!」
二十二 在第3冊①中叫喊的孩子
①本書法文版初版時共分十冊。此處所說的第3冊,即指本譯本第2部第3卷第1章《孟費郿的用水問題》的最後一段,見第2部469頁。
在醫院路那所房子裡發生這些事的次日,有一個男孩,彷彿來自奧斯特裡茨橋的那面,順着大路右邊的平行小道走向楓丹白露便門。當時天已全黑。這孩子,臉色蒼白,一身瘦骨,穿著撕條掛縷的衣服,二月裡還穿一條布褲,卻聲嘶力竭地唱着歌。
在小銀行家街的轉角處,一個老婆子正彎着腰在回光燈下掏垃圾堆,孩子走過時,撞了她一下,隨即後退,一面喊道:
「喲!我還以為是隻非常大的,非常大的狗呢!」
他的第2個「非常大的」是用那種惡意的刻薄聲調說出來的,只有用大號字才稍稍可以把那味道表達出來:是個非常大的,非常大的狗呢!
老婆子伸直了腰,怒容滿面。
「戴鐵枷的小鬼!」她嘟囔着,「要是我沒有彎着腰,讓你瞧瞧我腳尖會踢在你的什麼地方!」
那孩子早已走遠了。
「我的乖!我的乖!」他說,「看來也許我並沒有搞錯。」
老婆子恨得喉嚨也梗塞了,完全挺直了腰板,路燈的帶紅色的光照在她那土灰色的臉上,顯出滿臉的骨頭影子和皺紋,眼角上的鵝掌紋一條條直繞到嘴角。她身體隱在黑影中,只現出一個頭,好象是黑夜中被一道微光切削下來的一個耄齡老婦人的臉殼子。那孩子向她仔細望去,說道:
「在下沒福氣消受這樣美麗的娘子。」
他仍舊趕他的路,放開嗓子唱着:
大王「踢木鞋」
出門去打獵,

出門打老鴉……

唱了這三句,他便停下來了。他已到了五○一五二號門前,發現那門是關着的,便用腳去踢,踢得又響又猛,那股勁兒來自他腳上穿的那雙大人鞋,並非完全由於他的小人腳。
這時,他在小銀行家街轉角處遇見的那個老婦人跟在他後面趕來了,嘴裡不斷叫嚷,手也亂揮亂舞。
「什麼事?什麼事?上帝救世主!門要被踢穿了!房子要被捅垮了!」
孩子照舊踢門。
「難道今天人們是這樣照料房子的嗎!」
她忽然停下來,認出了那孩子。
「怎麼!原來是這個魔鬼!」
「喲,原來是姥姥,」孩子說,「您好,畢爾貢媽。我來看我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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