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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世界 第 3 頁


他的妻,因早已害肺病,死了。他們一個孩子也沒有。此後,他的一生有些什麼遭遇呢?法國舊社會的崩潰,他自己家庭的破落,一般流亡者可能因遠道傳聞和恐怖的誇大而顯得更加可怕的九三年①的種種
作者:待考 / 頁數:(3 / 504)

他的妻,因早已害肺病,死了。他們一個孩子也沒有。此後,他的一生有些什麼遭遇呢?法國舊社會的崩潰,他自己家庭的破落,一般流亡者可能因遠道傳聞和恐怖的誇大而顯得更加可怕的九三年①的種種悲劇,是否使他在思想上產生過消沉和孤獨的意念呢?一個人在生活上或財產上遭了大難還可能不為所動,但有時有一種神秘可怕的打擊,打在人的心上,卻能使人一蹶不振;一向在歡樂和溫情中度日的他,是否受過那種突如其來的打擊呢?沒有誰那樣說,我們所知道的只是:他從意大利回來,就已經當了教士了。

①迪涅Digne在法國南部,是下阿爾卑斯省的省會。
②當時法院的官職是可以買的,並可傳給兒孫。
③指一七八九年法國資產階級革命。
①一七九三年是革命達到高潮的一年。
一八○四年,米裡哀先生是白里尼奧爾的本堂神甫。他當時已經老了,過着深居簡出的生活。
接近加冕②時,他為了本區的一件不知道什麼小事,到巴黎去過一趟。他代表他教區的信眾們向上級有所陳請,曾夾在一群顯要人物中去見過費什紅衣主教。一天,皇帝來看他的舅父③,這位尊貴的本堂神甫正在前廳候見,皇上也恰巧走過。拿破崙看見這位老人用雙好奇的眼睛瞧著他,便轉過身來,突然問道:
「瞧著我的那漢子是誰呀?」
「陛下,」米裡哀先生說,「您瞧一個漢子,我瞧一個天子。 彼此都還上算。」
②拿破崙于一八○四年三月十八日稱帝,十二月二日加冕。
③指費什。
皇帝在當天晚上向紅衣主教問明了這位本堂神甫的姓名。不久以後,米裡哀先生極其詫異地得到被任為迪涅主教的消息。
此外,人們對米裡哀先生初期生活所傳述的軼事,哪些是真實的?誰也不知道。很少人知道米裡哀這家人在革命以前的情況。
任何人初到一個說話的嘴多而思考的頭腦少的小城裡總有夠他受的,米裡哀先生所受的也不例外。儘管他是主教,並且正因為他是主教,他就得受。總之,牽涉到他名字的那些談話,也許只是一些閒談而已,內容不過是聽來的三言兩語和捕風捉影的東西,有時甚至連捕風捉影也說不上,照南方人那種強烈的話來說,只是「胡謅」而已。

不管怎樣,他住在迪涅擔任教職九年以後,當初成為那些小城市和小人們談話的題材的閒話,都完全被丟在腦後了。沒有誰再敢提到,甚至沒有誰再敢回想那些閒話了。
米裡哀先生到迪涅時有個老姑娘伴着他,這老姑娘便是比他小十歲的妹子巴狄斯丁姑娘。
他們的傭人只是一個和巴狄斯丁姑娘同年的女仆,名叫馬格洛大娘,現在,她在做了「司鐸先生的女仆」後,取得了這樣一個雙重頭銜:姑娘的女仆和主教的管家。
巴狄斯丁姑娘是個身材瘦長、面貌清癯、性情溫厚的人兒,她體現了「可敬」兩個字所表達的理想,因為一個婦人如果要達到「可敬」的地步,似乎總得先做母親。她從不曾有過美麗的時期,她的一生只是一連串聖潔的工作,這就使她的身體呈現白色和光彩;將近老年時,她具有我們所謂的那種「慈祥之美」。她青年時期的消瘦到她半老時,轉成了一種清虛疏朗的神韻,令人想見她是一個天使。她簡直是個神人,處女當之也有遜色。時尚書屋
她的身軀,好象是陰影構成的,几乎沒有足以顯示性別的實體,只是一小撮透着微光的物質,秀長的眼睛老低垂着,我們可以說她是寄存在人間的天女。
馬格洛大娘是個矮老、白胖、臃腫、忙碌不定、終日氣喘吁吁的婦人,一則因為她操作勤勞,再則因為她有氣喘病。
米裡哀先生到任以後,人們就照將主教列在僅次於元帥地位的律令所規定的儀節,把他安頓在主教院裡。市長和議長向他作了初次的拜訪,而他,在他那一面,也向將軍和省長作了初次的拜訪。
部署既畢,全城靜候主教執行任務。

二 米裡哀先生改稱卞福汝主教

迪涅的主教院是和醫院毗連的。
主教院是座廣闊壯麗、石料建成的大廈,是巴黎大學神學博士,西摩爾修院院長,一七一二年的迪涅主教亨利·彼惹在前世紀初興建的。那確是一座華貴的府第。其中一切都具有豪華的氣派,主教的私邸,大小客廳,各種房間,相當寬敞的院子,具有佛羅倫薩古代風格的穹窿的迴廊,樹木蒼翠的園子。樓下朝花園的一面,有間富麗堂皇的遊廊式的長廳,一七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主教亨利·彼惹曾在那餐廳裡公宴過這些要人:
昂布倫親王——大主教查理·勃呂拉·德·讓利斯;
嘉布遣會修士——格拉斯主教安東尼·德·梅吉尼;
法蘭西祈禱大師——雷蘭群島聖奧諾雷修院院長菲力浦·德·旺多姆;
梵斯男爵——主教佛朗沙·德·白東·德·格利翁;
格朗代夫貴人——主教凱撒·德·沙白朗·德·福高爾吉爾;
經堂神甫——禦前普通宣道士——塞內士貴人——主教讓·沙阿蘭。
這七個德高望重的人物的畫像一直點綴着那間長廳,「一七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也用金字刻在廳裡的一張白大理石碑上。
那醫院卻是一所狹隘低陋的房子,只有一層樓,帶個小小花園。
主教到任三天以後參觀了醫院。參觀完畢,他恭請那位院長到他家裡去。
「院長先生,」他說,「您現在有多少病人?」
「二十六個,我的主教。」
「正和我數過的一樣。」主教說。
「那些病床,」院長又說,「彼此靠得太近了,一張擠着一張的。」
「那正是我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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