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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頭 第 67 頁


「唉,」回答,「你現在叫我更難受了。」  伯爵夫人含着淚招呼拉斯蒂涅:「先生,我一時急昏了頭,冤枉了人,你對我真象兄弟一樣麼?」她向他伸出手來。  「娜齊,我的小娜齊,把—
作者:待考 / 頁數:(67 / 79)

「唉,」回答,「你現在叫我更難受了。」  

伯爵夫人含着淚招呼拉斯蒂涅:「先生,我一時急昏了頭,冤枉了人,你對我真象兄弟一樣麼?」她向他伸出手來。  
「娜齊,我的小娜齊,把—’切都志了吧,」但斐納抱著她叫。
「我不會忘掉的,我!」  
嚷道:「你們都是天使,你們使我重見光明,你們的聲音使我活過來了。你們再擁抱一下吧。暖,娜齊,這張借據能救了你嗎?」  
「但願如此。喂,爸爸,你能不能給個背書?」  
「對啦,我真該死,忘了簽字!我剛纔不舒服,娜齊,別恨我啊。你事情完了,馬上派人來說一聲。不,還是我自己來吧。哦,不!我不能來,我不能看見你丈夫,我會當場打死他的。時尚書屋
他休想搶你的財產,還有我呢。快去吧,孩子,想法教瑪克辛安分此」  
歐也納看著獃住了。
特。紐沁根太太說:「可憐的娜齊一向暴躁,她心是好的。」  
「她是為了借票的背書回來的,」歐也納湊在但斐納的耳邊說。
「真的嗎?」  
「但願不是,你可不能不防她一著,」他擒起眼睛,彷彿把不敢明說的話告訴了上帝。
「是的,她專門裝腔,可憐父親就相信她那一套。」  
「你覺得怎麼啦?」拉斯蒂涅問老人。
「我想睡覺,」他回答。  
歐也納幫着高里奧睡下。老人抓着但斐納的手睡熟的時候,她預備走了,對歐也納說:  

「今晚在意大利劇院等你。到時你告訴我父親的情形。明兒你得搬家了,先生。讓我瞧瞧你的屋子吧。」
她一進去便叫起來:「喲!要命!你比父親使得還要壞。歐也納,你心地太好了。我更要愛你。可是孩子,倘使你想掙一份家業,就不能把一萬兩千法郎隨便望窗外扔。時尚書屋
特·脫拉伊先生是個賭棍,姊姊不願意看清這一點。一萬二!他會到輸一座金山或者贏一座金山的地方去張羅的。」  
他們聽見哼了一聲,便回到高里奧屋裡。他似乎睡熟了;兩個情人定近去,聽見他說了聲:
「她們在受罪啊!」  
不管他是睡着還是醒着,說那句話的口氣大大的感動了女兒,她走到破床前面親了親他的額角。他睜開眼來說:
「哦!是但斐納!」  
「暖,你覺得怎麼樣?」她問。
「還好,你彆扭心,我就要上街的。得啦,得啦,孩子們,你們儘管去快活吧。」  
歐也納送但斐納回家,因為不放心高里奧,不肯陷她吃飯。他回到伏蓋公寓,看見起來了,正預備吃飯。皮安訓挑了個好仔細打量麵條商的座位,看他嗅着麵包辨別麵粉的模樣,發覺他的行動已經身不由主,便做了個淒慘的姿勢。  
「坐到我這邊來,實習醫師,」歐也納招呼他。
皮安訓很樂意搬個位置,可以和老頭兒離得更近。  
「他什麼病呀?」歐也納問。  
「除非我看錯,他完啦!他身上有些出奇的變化,恐怕馬上要腦溢血了。下半個股還好,上半部的線條統統望腦門那邊吊上去了。那古怪的眼神也顯得血漿已經進了腦子。你瞧他眼睛不是象佈滿無數的微塵嗎?明兒我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還有救嗎?」  
「沒有救了。也許可以拖幾天,倘使能把反應限制在身體的末梢,譬如說,限制在大腿部分。明天晚上要是病象不停止,可憐虫就完啦。他怎麼發病的,你知道沒有?一定精神上受了劇烈的打擊。」
 
「是的,」歐也納說著,想起兩個女兒接二連三的打擊父親的心。
「至少但斐納是孝順的!」他私下想。  
晚上在意大利劇院,他說話很小心,唯恐特·紐沁根太太驚慌。  
「你不用急,」她聽了開頭幾句就回答,「父親身體很強壯。不過今兒早上我們給他受了些刺激。我們的財產成了問題,你可知道這件倒楣事兒多麼嚴重?要不是你的愛情使我感覺麻木,我竟活不下去了。愛情給了我生活的樂趣,現在我只怕失掉愛情。時尚書屋
除此以外,我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世界上我什麼都不愛了。你是我的一切。倘若我覺得有了錢快樂,那也是為了更能討你喜歡。說旬不怕害臊的話,我的愛情勝過我的孝心。時尚書屋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整個生命都在你身上。父親給了我一顆心,可是有了你,它才會跳。全世界責備我,我也不管!你是沒有權利恨我的,我為了不可抵抗的感情犯的罪,只要你能替我補贖就行了。時尚書屋
你把我當做沒有良心的女兒嗎?噢,不是的。怎麼能不愛一個象我們那樣的好爸爸呢?可是我們可嘆的婚姻的必然的後果,我能瞞着他嗎?幹麼他當初不攔阻我們?不是應該由他來替我們着想嗎?今天我才知道他和我們一樣痛苦;可是有什麼辦法?安慰他嗎?安慰不了什麼。咬緊牙齒忍耐嗎?那比我們的責備和訴苦使他更難受。人生有些局面,簡直樣樣都是辛酸。」
 
真正的感情表現得這麼坦白,歐也納聽著狠感動,一聲不出。固然巴黎婦女往往虛偽,非常虛榮,只顧自己,又輕浮又冷酷;可是一朝真正動了心,能比別的女子為愛情犧牲更多的感情,能擺脫一切的狹窄卑鄙,變得偉大,達到高超的境界。並且,等到有一般特彆強烈的感情把女人跟天性(例如父母與子女的感情)隔離了,有了距離之後,她批判天性的時候所表現的那種深刻和正確,也教歐也納暗暗吃諒。特·紐沁根太太看見歐也納不聲不響,覺得心中不快問道:  
「你想什麼呀?」
「我在體昧你的話,我一向以為你愛我不及我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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