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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愛 第 7 頁


「薩拉,過來同我一起睡在保育室吧,今兒晚上,就是要我命,我也不敢同那個可憐孩子單獨過夜了。她說不定會死的。真奇怪她竟會昏過去。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沒有。裡德太太也太狠心了。」
作者:待考 / 頁數:(7 / 168)

「薩拉,過來同我一起睡在保育室吧,今兒晚上,就是要我命,我也不敢同那個可憐孩子單獨過夜了。她說不定會死的。真奇怪她竟會昏過去。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沒有。時尚書屋

裡德太太也太狠心了。」
薩拉跟着她回來了,兩人都上了床,嘁嘁喳喳講了半個小時才睡着。我只聽到了片言隻語,但我可以清楚地推斷出她們討論的主題。
「有個東西從她身邊經過,一身素裝,轉眼就不見了」——「一條大黑狗跟在後面」——「在房門上砰砰砰」敲了三下——「墓地裡一道白光正好掠過他墳墓」等等等等。
最後,兩人都睡着了,爐火和燭光也都熄滅。我就這麼可怕地醒着挨過了漫漫長夜,害怕得耳朵、眼睛和頭腦都緊張起來,這種恐俱是只有兒童才能感受到的,
紅房子事件並沒有給我身體留下嚴重或慢性的後遺症,它不過使我的神經受了驚嚇,對此我至今記憶猶新。是的,裡德太太,你讓我領受了可怕的精神創傷,但我應當原諒你、因為你並不明白自己幹了些什麼,明明是在割斷我的心弦,卻自以為無非是要根除我的惡習。
第2天中午,我起來穿好衣服,裹了塊浴巾,坐在保育室壁爐旁邊。我身體虛弱,几乎要垮下來。但最大的痛楚卻是內心難以言傳的苦惱,弄得我不斷地暗暗落淚。才從臉頰上抹去一滴帶鹹味的淚水,另一滴又滾落下來。時尚書屋
不過,我想我應當高興,因為裡德一家人都不在,他們都坐了車隨媽媽出去了。艾博特也在另一間屋裡做針線活。而貝茵呢,來回忙碌着,一面把玩具收拾起來,將抽屜整理好,一面還不時地同我說兩句少有的體貼話。對我來說,過慣了那種成天挨罵、辛辛苦苦吃力不討好的日子後,這光景該好比是平靜的樂園。時尚書屋
然而,我的神經己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終於連平靜也撫慰不了我,歡樂也難以使我興奮了。
貝茜下樓去了一趟廚房,端上來一個小烘餅,放在一個圖案鮮艷的瓷盤裡,圖案上畫的是一隻極樂鳥,偎依在一圈旋花和玫瑰花苞上。這幅畫曾激起我熱切的羡慕之情。我常常懇求讓我端一端這只盤子,好仔細看個究竟,但總是被認為不配享受這樣的特權。此刻,這只珍貴的器皿就擱在我膝頭上,我還受到熱誠邀請,品嚐器皿裡一小圈精美的糕點。時尚書屋
徒有虛名的垂愛啊!跟其他久拖不予而又始終期待着的寵愛一樣,來得太晚了!我已無意光顧這烘餅,而且那鳥的羽毛和花卉的色澤也奇怪地黯然無光了。我把盤子和烘餅挪開。貝茜問我是否想要一本書。「書」字產生了瞬間的刺激,我求她去圖書室取來一本《格列佛遊記》。時尚書屋

我曾興緻勃動地反覆細讀過這本書,認為書中敘述的都實有其事,因而覺得比童話中寫的有趣。至于那些小精靈們,我在毛地黃葉子與花冠之間,在蘑菇底下和爬滿老牆角落的長春藤下遍尋無着之後,終於承認這悲哀的事實:他們都己逃離英國到某個原始的鄉間去了,那兒樹林更荒涼茂密,人口更為稀少。而我虔信,小人國和大人國都是地球表面實實在在的一部份。我毫不懷疑有朝一日我會去遠航,親眼看一看一個王國裡小小的田野、小小的房子、小小的樹木;看一看那裡的小人、小牛、小羊和小鳥們;目睹一下另一個王國裡如森林一般高聳的玉米地、碩大的猛犬、巨大無比的貓以及高塔一般的男男女女。時尚書屋
然而,此刻當我手裡捧着這本珍愛的書,一頁頁翻過去,從精妙的插圖中尋覓以前每試必爽的魅力時,我找到的只是怪異和淒涼。巨人成了憔悴的妖怪,矮子淪為惡毒可怖的小鬼,而格列佛則已是陷身于險境的孤獨的流浪者了。我不敢往下看了,合上書,把它放在桌上一口未嘗的小烘餅旁邊。
我以前常聽這首歌,而且總覺得它歡快悅耳,因為貝茜的嗓子很甜,至少我認為如此。而此刻,雖然她甜蜜的嗓子依舊,但歌裡透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有時,她幹活出了神,把迭句唱得很低沉,拖得很長。一句「很久很久以前」唱出來,如同輓歌中最哀傷的調子。時尚書屋
她接着又唱起一首民謡來,這回可是真的哀怨淒惻了。
我的雙腳痠痛啊四肢乏力,前路漫漫啊大山荒蕪。沒有月光啊天色陰淒,暮靄沉沉啊籠罩着可憐孤兒的旅途。
為什麼要讓我孤苦伶丁遠走他鄉,流落在荒野連綿峭岩重疊的異地。人心狠毒啊,唯有天使善良,關注着可憐孤兒的足跡。
從遠處吹來了柔和的夜風,晴空中繁星閃爍着溫煦的光芒。仁慈的上帝啊,你賜福于萬眾,可憐的孤兒得到了保護、安慰和希望。
哪怕我走過斷橋失足墜落,或是在迷茫恍惚中誤入泥淖。天父啊,你帶著祝福與許諾,把可憐的孤兒摟入你懷抱。
哪怕我無家可歸無親無故,一個給人力量的信念在我心頭。天堂啊,永遠是歸宿和安息之所,上帝是可憐孤兒的朋友。
「來吧,簡小姐,別哭了,」貝茜唱完了說。其實,她無異於對火說「你別燃燒!」不過,她怎麼能揣度出我被極度的痛苦所折磨?早上勞埃德先生又來了。
「怎麼,己經起來了!」他一進保育室就說,「嗨,保姆、她怎麼樣了?」
貝茜回答說我情況很好。
「那她應該高興才是。過來、簡小姐,你的名字叫簡,是不是?」
「是,先生,叫簡·愛。」
「瞧,你一直在哭,簡·愛小姐,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哪兒疼嗎?」
「不疼,先生。」
「啊,我想是因為不能跟小姐們一起坐馬車出去才哭的,」貝茜插嘴說。
「當然不是羅!她那麼大了,不會為這點小事閙彆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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