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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條軍規 第 12 頁


「哪個目標?」阿德瓦克上尉會反問道。胖墩墩的阿德瓦克上尉,喜抽菸鬥,是約塞連的領航員,答話時,正置身機頭,立於約塞連一側,面前雜亂地堆着一張張由他設計的地圖。「我想我們還沒達到目標
作者:待考 / 頁數:(12 / 186)

「哪個目標?」阿德瓦克上尉會反問道。胖墩墩的阿德瓦克上尉,喜抽菸鬥,是約塞連的領航員,答話時,正置身機頭,立於約塞連一側,面前雜亂地堆着一張張由他設計的地圖。「我想我們還沒達到目標。我說得沒錯吧?」

「約塞連,炸彈擊中了目標沒有?」
「哪幾枚炸彈?」約塞連反問道。他唯一關注的是高射炮火。
「嗬,行了,」麥克沃特便會說,「算了吧。」
約塞連毫不在乎自己是否擊中目標,只要哈弗邁耶或是其他隨便哪個領隊轟炸員命中了目標,大夥兒便再也不必飛回去繼續轟炸。有人時常對哈弗邁耶極惱火,恨不得揍他一拳。
「我跟你們說過,別去打擾哈弗邁耶上尉。」卡思卡特上校忿忿地警告他們。「我早說過,他是我們最出色的轟炸手,難道你們忘了?」
見上校出面斡旋,哈弗邁耶咧嘴一笑,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花生薄脆糖。
晚上打田鼠,在哈弗邁耶,已是得心應手了。用的武器便是從約塞連帳篷裡那個死人處竊來的那枝槍,誘餌是一塊糖。他坐等着田鼠來啃糖塊,一邊在黑夜裡細察;另一隻手的一根手指套住一根繩尾端打成的圈,繩就拉在蚊帳架和頭頂上方那只非磨砂燈泡的開關綫之間。繩綳得極緊,似班卓琴的琴弦,輕輕一拉,電燈便隨一聲吧嗒亮了開來,炫目的燈光照得渾身哆嗦的田鼠兩眼昏花。時尚書屋
目睹着這小田鼠驚嚇得動也不動,骨碌碌地轉動恐懼的眼睛,緊張萬分地拚命搜尋來犯之敵,哈弗邁耶總會咯咯地歡笑不止。待到田鼠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相碰,他便縱聲狂笑,同時扣動扳機,於是,一聲巨響迴蕩,毛茸茸的軀殼給擊成腥臭的肉醬,飛濺得帳篷裡到處都是。

一天深夜,哈弗邁耶朝一隻田鼠開了一槍,槍聲一響,亨格利·喬便光腳衝了出來,直奔哈弗邁耶的帳篷,一邊尖聲叫嚷,一邊手持四五口徑手槍把一顆顆子彈射了進去,同時,從壕溝的一側猛衝下去,又從另一側猛衝了上來,隨即便突然消失在一條狹長掩壕裡。這樣的掩壕,自米洛·明德賓德轟炸中隊駐進後的次日上午,竟似變魔術一般,眨眼間現于每一頂帳篷的旁邊。這事就發生在博洛尼亞大會戰期間的一天黎明前夕。當天夜晚,處處見有默默無言的死人,恰似一個個活幽靈。時尚書屋
亨格利·喬當時也因憂心忡忡而近乎精神錯亂,因為他又完成了飛行任務,一時不再會上天。待弟兄們從陰濕的掩壕底把他撈上來時,他正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一會兒蛇,一會兒耗子,一會兒又是蜘蛛。其他人打着手電往下照,想看個分明,然而,掩壕裡除幾英吋已變臭的雨水之外,便什麼也見不到。
「你們瞧見了吧?」哈弗邁耶高聲叫道,「我早跟你們說過,他瘋了,難道你們忘了?」

4、丹尼卡醫

亨格利·喬確實瘋了,這一點約塞連比誰都清楚。約塞連盡了一切力幫助他。但亨格利·喬無論如何不聽他的。他不願聽信約塞連,是因為在他看來,約塞連也是個瘋子。時尚書屋
「他幹嗎非聽從你不可?」丹尼卡醫生連頭也不抬地問約塞連。
「因為他有病。」
丹尼卡醫生輕蔑地哼了一聲。「他自己覺得有病嗎?那我呢?」
丹尼卡醫生臉沉沉地發出一聲譏笑,於是,慢悠悠地接着道,「唉,我倒不是發什麼牢騷。我知道,眼下正是戰爭時期。我也知道,許多人為了打贏這場戰爭,不得不替我們承受苦難。可是,為什麼我也非得跟他們一樣受苦呢?他們幹嗎不徵募一些老醫生呢?這些人不是時常在公共場合口口聲聲吹噓什麼醫務界隨時準備作出重大犧牲嗎?我不想作什麼犧牲。時尚書屋
我想發財。」
丹尼卡醫生是極講究潔淨的人。於他,慍怒便是樁樂事。他皮膚黝黑,臉型極小,卻流露出聰慧和陰鬱,雙目下垂着哀戚的眼袋。
他始終擔憂自己的健康,几乎每天上醫務室量體溫。輪番替他量體溫的,是在那裡工作的兩個士兵,他倆承擔了醫務室的一切事務,且把醫務室上上下下安置得妥妥噹噹。於是,丹尼卡醫生終日無所事事,整日抽着不通氣的鼻子坐在日光下暗自納悶,其他人為何如此愁眉鎖眼。兩個士兵,一名叫格斯,另一名叫韋斯,他倆已成功地將醫務工作完善為一門精密的科學。時尚書屋
門診傷病員集合時,凡發現體溫超過華氏一百零二度者,一概急送醫院。除約塞連外,凡在門診傷病員集合時查出體溫低於華氏一百零二度的病號,全部用龍膽紫溶液搽牙齦和腳趾,再就是每人給一顆輕瀉片。結果,這藥病員們一接到手,便扔進了灌木叢。至于體溫不高不低正好是華氏一百零二度的那些人,則一律要求于一小時後回醫務室,重新測量體溫。時尚書屋
約塞連呢,雖然體溫只有華氏一百零一度,但是他隨時可進醫院,只要他自己願意,原因是,他壓根就沒把格斯和韋斯這兩個人放在眼裡。
這一整套制度的推行,于每一位官兵都大有益處,尤其在丹尼卡醫生身上,這一點體現得更是充分。他有了足夠的時間,盡興地觀看年老的德·科弗利少校在自己的私人蹄鐵投擲場擲蹄鐵。科弗利少校依舊戴着丹尼卡醫生替他製作的透明的賽璐珞眼罩,那一狹條賽璐珞片,是數月前從梅傑少校的中隊辦公室的窗子上竊來的。當初,德·科弗利少校剛從羅馬回來,眼角膜受了傷。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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