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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條軍規 第 183 頁


丹比少校的臉紅了。他侷促不安地扭動着身體,不敢正眼看約塞連。「請不要怪我,」他帶著焦慮而誠懇的神情懇求道,「你也知道這不是我的過錯。我現在所做的不過是試圖客觀地看問題,並且找出辦法
作者:待考 / 頁數:(183 / 186)

丹比少校的臉紅了。他侷促不安地扭動着身體,不敢正眼看約塞連。「請不要怪我,」他帶著焦慮而誠懇的神情懇求道,「你也知道這不是我的過錯。我現在所做的不過是試圖客觀地看問題,並且找出辦法來解決一個極為困難的局面。」


「這個局面又不是我造成的。」
「可你能夠解決它。要不你還能幹些什麼呢?你又不願意執行更多的飛行任務。」
「我可以逃走。」
「逃走?」
「開小差,溜之大吉。我可以甩開眼前這個烏七八糟的局面,掉頭就跑。」
丹比少校大吃一驚。「往哪兒跑?你能去哪兒呢?」
「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跑到羅馬去,在那兒藏起來。」
「那樣你的生命就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之中,他們隨時會找到你的。不,不,不,不,約塞連。那樣做是卑鄙可恥的,會帶來災難。 逃避問題是永遠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尚書屋
請相信我,我是想儘力幫助你的。」
「那個好心的密探把大拇指戳進我的傷口之前就是這麼說的,」約塞連嘲諷地反駁道。
「我不是密探,」丹比少校憤怒地回答道。他的雙頰又漲紅了。
「我是個大學教授,我具有極強的是非感,我決不會欺騙你,也決不會對任何人撒謊。」

「要是大隊裡有誰向你問起我們的這次談話,那你怎麼辦?」
「那我就對他撒個謊。」
約塞連嘲諷地大笑起來。丹比少校雖然面紅耳赤,渾身不自在,卻也鬆了口氣,靠坐到椅背上。約塞連情緒上的變化預示着短暫的緩和氣氛的出現,這似乎正是丹比少校希望看見的,約塞連凝視着丹比少校,神情中既流露出淡淡的憐憫又包含着輕蔑。他背靠着床頭坐了起來,點燃一支香煙,露出一副苦中取樂的神情微笑着,懷着一種奇特的同情盯着丹比少校的臉。時尚書屋
自從執行轟炸阿維尼翁的任務那一天德里德爾將軍下令把丹比少校拖出去槍斃時起,丹比少校的臉上就流露出一種強烈的驚恐表情來,而且再也無法抹去。那些給驚嚇出來的皺紋也像深深的黑色傷疤一樣永久地留在了他的臉上。約塞連為這位文雅正派的中年理想主義者感到惋惜,正像他總是為許多有着這樣或那樣的小毛病、遇到這種或那種小麻煩的人感到惋惜一樣。
他故作親熱地說:「丹比,你怎麼能夠跟卡思卡特和科恩這樣的人一塊共事呢?這難道不使你倒胃口嗎?」
約塞連的這個問題似乎使丹比少校感到驚奇。「我跟他們共事是為了幫助我的祖國,」他回答說,好像這個回答是不言而喻的。
「卡思卡特上校和科恩中校是我的上級,執行他們的命令是我能對我們所進行的這場戰爭作出的唯一貢獻。我和他們共事,是因為這是我的職責,而且,」他垂下眼睛,壓低嗓門補充說,也因為我不是個富於進取心的人。”
「你的祖國已經不再需要你的幫助了,」約塞連心平氣和地開導他說,「所以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在幫助他們。」
「我儘量不這麼考慮問題,」丹比少校坦率地承認道,「我極力把注意力只集中在已取得的巨大成果上,極力忘掉他們也在獲得成功這一事實。我極力騙自己說,他們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你知道,我的麻煩也就在這裡,」約塞連抱攏雙臂,擺出一副沉思的模樣說道,「在我和我的全部理想之間,我總是發現許多個沙伊斯科普夫、佩克姆、科恩、卡思卡特那樣的人,而這種人又多多少少改變了我的理想。」
「你應當儘量不去想他們,」丹比少校口氣肯定地勸告說,「你決不能讓他們改變你的行為準則。理想是美好的,但人有時卻不是那麼美好、你應當儘量抬起頭來看大局。」
約塞連懷疑地搖了搖頭,拒絶接受丹比的勸告。「當我抬起頭來時,我看到人們全在設法賺錢。我看不見天堂,看不見聖人,也看不見天使。我只看見人們利用每一次正當的衝動和每一場人類的悲劇大把大把地撈錢。」

「可你應當儘量不去想這類事情。」丹比少校堅持道,「你應當儘量不讓這類事情弄得你心煩意亂。」
「噢,我倒也沒有真的心煩意亂。不過,叫我心煩意亂的是,他們把我當成了傻瓜。他們以為自己很聰明,而我們其餘的人都笨得很,你知道,丹比,我剛纔突然頭一回冒出這麼個念頭,也許他們是對的。」
「可你也應當儘量不去想這種事。」丹比少校爭辯道,「你應當只考慮國家的利益和人類的尊嚴。」
「是啊,」約塞連說。
「我真的是這個意思,約塞連。這不是第1次世界大戰。你千萬不要忘了,我們現在是在跟侵略者作戰。如果他們打贏了,他們不會讓我們倆中的任何一個活下去。」

「這我知道,」約塞連硬邦邦地回答道。他突然惱怒地板起了臉。「哼,丹比,無論他們發給我那枚勛章的理由是什麼,那勛章反正是我自己掙來的。我已經執行了七十次該死的飛行任務,別再對我講那些為拯救祖國而戰斗的廢話啦。時尚書屋
我一直在為拯救祖國而戰鬥,現在我要為救我自己而戰鬥一下。祖國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而我卻正處在危險之中呢。」
「戰爭還沒有結束呢。德國人正朝安特衛普推進。」
「幾個月之內,德國人就會被打敗。那之後再過幾個月,日本人也會被打敗。如果我現在戰死了,那就不是為國捐軀,而是替卡思卡特和科恩送死。所以,在此期間,我要交回我的轟炸瞄準器。時尚書屋
從現在起,我只考慮我自己。」
丹比少校高傲地笑笑,頗為寬容地反問道,「可是,約塞連,要是每個人都這麼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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