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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第 64 頁


狄恩在餐廳外面站了足有5分鐘,然後走進來坐在桌旁。「噯,」我說,「你握著拳頭在外面幹什麼呢?是在詛咒我,還是在給我的性格找些新的笑料?」狄恩默默地搖了搖頭。「不,夥計,不,夥計
作者:傑克·凱魯亞克 / 頁數:(64 / 93)

狄恩在餐廳外面站了足有5分鐘,然後走進來坐在桌旁。「噯,」我說,「你握著拳頭在外面幹什麼呢?是在詛咒我,還是在給我的性格找些新的笑料?」

狄恩默默地搖了搖頭。「不,夥計,不,夥計。你完全錯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那麼——」
「往下說,告訴我。」我說話時,一直在低頭吃飯,象條餓狼一樣。時尚書屋
「我在哭。」狄恩說。時尚書屋
「噢,天呀,你從來不哭。」
「你說什麼?為什麼你會認為我從來不哭?」
「你還沒有脆弱到哭的地步。」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象刀子一樣刺痛着我自己,許多我在心裡想到的傷害我這位兄弟的話也都蹦了出來,我突然發現在內心深處我是多麼醜陋和骯髒。時尚書屋
狄恩搖着頭,「不,夥計,我在哭。」
「繼續說下去。我敢打賭你是發瘋了才走開的。」
「相信我,索爾,一定要相信我,如果你以前曾經相信過我的話。」我知道他說的是真話。當我抬起頭來看他時,我想我一定是有些神經過敏。我知道我錯了。時尚書屋

「嗨,夥計,狄恩,我很抱歉,以前我從來沒有象這樣對待過你。好了,現在你理解我了。你知道我再也不會同其他人有這樣親密的關係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我的腦子亂七八糟,理不出個頭緒,讓我們忘了它吧。」這個可氣的傢伙開始吃飯,「這不是我的錯!這不是我的錯!」我告訴他,「在這個討厭的世界上我沒有錯,你不明白嗎?我不願去想它,現在不。時尚書屋
將來也不。」
「當然,夥計,當然,但是還是要請你相信我。」
「我會相信你的,我會的。」
這就是那天下午令人傷感的故事。到了晚上,當我和狄恩到一戶工人家裡去住時,又碰上了許多麻煩事。兩個星期前我孤獨地住在丹佛時,這些人就已經是我的鄰居了。我們住的那戶人家,主婦是一個熱情、善良的女人,時常穿著一條斜紋工裝褲。時尚書屋
她有四個孩子,丈夫在幾年前就離開了她。那時他們開着拖車周游全國,從印第安那一直到洛杉磯,他們玩得很痛快。一個星期天的下午,他們在一家街角的酒吧裡狂飲了一通,到了晚上,他們一邊彈着吉他,一邊又笑又叫,那個高大的小丑卻忽然走進黑暗的曠野,再也沒有回來,她的孩子個個都很精神,最大的是個男孩。我們去的那個夏天他不在,正在過夏令營。時尚書屋
老二是個13歲的可愛的女孩,喜歡寫詩和在田野裡摘花,希望長大以後到好萊塢作一名女演員,她的名字叫珍妮特。接下來是兩個小的。小吉米一到晚上就坐在爐邊,哭着喊着要吃還沒烤熟的餡餅。小露茜最喜歡那些在地上慢慢爬行的小蟲子、蟾蜍和甲蟲,並且給它們起了名字,安排住的地方。時尚書屋
他們家還養了四條狗。他們住在臨街的一幢新居里,房間裡有些零亂,但很舒適。鄰居們時常對他們不大尊重,僅僅因為這個可憐的女人的丈夫拋棄了她,而且他們總是把院子搞得亂七八糟。到了晚上,整個丹佛燈火輝煌,就象曠野中蜿蜒而行的一列車隊。時尚書屋
我們住的房子在丹佛的西頭,在這裡,起伏的山峰逐漸向平原傾斜;在這裡,大海一樣的密西西比河輕柔的波浪從遠古時候起就拍打着堤岸,沖積成許多袖珍型的小島,如埃文斯島、皮克島和長島。狄恩一到這裡,便陶醉在這美麗的景色中,他很喜歡這一家人,尤其是珍妮特。我警告他別去碰她,也許這個提醒並無必要。這個主婦是個離不開男人的女人,馬上就粘上了狄恩,但是她和他都有些忸怩,她說狄恩令她想起她那跑了的丈夫。時尚書屋
「他跟他一模一樣——噢,我告訴你,他也是個瘋子。」
那天晚上我們在零亂的臥室裡又叫又閙地喝起啤酒,收音機也開得震天響。這時麻煩事象烏雲一樣出現了:那個女人——弗蘭蒂,所有人都這麼稱呼她——終於決定要買一部舊車,這幾年她一直想買,最近才積賺了一點兒錢。狄恩立刻接受了選擇和商量車的價格的任務。當然他自己也想使用這部車,那樣的話就可以象從前一樣,下午開着車帶上從高中出來的姑娘四處兜風了。時尚書屋
可憐的弗蘭蒂既單純又無知,對什麼事情都表示贊同,但是當他們帶著買車的錢站在推銷員面前時,她又擔心起她的錢來,狄恩一屁股坐在林蔭道上,用拳頭打着頭,「只花100元你不可能買到比這再好的車了!」他發誓再也不跟她說一句話。他的臉氣得發紫,嘴裡不住地罵罵咧咧,他真希望能開着車到處跑。「噢,這些愚蠢的女人,她們永遠也不會改變,真是十足的笨蛋,永遠也不能相信她們,一到該行動的時候,她們就不知所措,歇斯底里,自己嚇唬自己。」
那天晚上,由於在一個酒吧裡遇見了他的表兄山姆。布拉迪,狄恩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他穿了一件乾淨的T恤衫,看上去煥然一新。「聽著,索爾,我要給你講講山姆——他是我的表兄。」
「哎,我說,你找過你的父親嗎?」
「夥計,今天下午我去了吉斯。布福特酒吧,過去他常常在那裡喝啤酒喝得爛醉,把工頭大罵一通,然後跌跌撞撞地走出去——那裡沒有。接着我又去了溫得薩旁邊的理髮店——也不在那裡。店老闆告訴我他認為——只是想當然而已——他正在鐵路季節流動工食堂裡幹活,但是我不相信他,他們為了一點小費常常會編造出幾個聽起來象真的一樣的故事來。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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