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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孤兒 第 5 頁


麥恩太太擁抱了奧立弗一千次,還給了他一塊奶油麵包,這對他要實惠得多,省得他一到濟貧院就露出一副餓癆相。奧立弗手裡拿着麵包,戴上一頂教區配備的茶色小帽,當下便由邦布爾先生領出了這一所
作者:待考 / 頁數:(5 / 151)

麥恩太太擁抱了奧立弗一千次,還給了他一塊奶油麵包,這對他要實惠得多,省得他一到濟貧院就露出一副餓癆相。奧立弗手裡拿着麵包,戴上一頂教區配備的茶色小帽,當下便由邦布爾先生領出了這一所可悲的房屋,他在這裡度過的幼年時代真是一團漆黑,從來沒有被一句溫和的話語或是一道親切的目光照亮過。儘管如此,當那所房子的大門在身後關上時,他還是頓時感到一陣稚氣的哀傷,他把自己那班不幸的小伙伴丟在身後了,他們淘氣是淘氣,但卻是他結識的不多的幾個好朋友,一種隻身掉進茫茫人海的孤獨感第1次沉入孩子的心田。

邦布爾先生大步流星地走着,小奧立弗緊緊抓住他的金邊袖口,一溜小跑地走在旁邊。每走兩三百碼,他就要問一聲是不是「快到了」。對於這些問題,邦布爾先生報以極其簡短而暴躁的答覆,摻水杜松子酒在某些人胸中只能喚起短時間的溫和大度,這種心情到這會兒已經蒸發完了,他重又成為一名教區幹事。
奧立弗在濟貧院裡還沒獃上一刻鐘,剛解決了另外一片麵包,把他交給一位老太太照看,自己去辦事的邦布爾先生就回來了,他告訴奧立弗,今天晚上趕上理事會開會,理事們要他馬上去見一面。
奧立弗多少給這個消息嚇了一跳,一塊木板怎麼是活的①,他顯然一無所知,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應該笑還是應該哭,不過,他也沒功夫去琢磨這事了。邦布爾先生用手杖在他頭上敲了一記,以便使他清醒過來,落在背上的另一記是要他振作些,然後吩咐他跟上,領着他走進一間粉刷過的大房間,十來位胖胖的紳士圍坐在一張桌子前邊。上首一把圈椅比別的椅子高出許多,椅子上坐著一位特別胖的紳士,一張臉滾圓通紅。
①在英語裡,「理事會」和「木板」二詞同形。
「給各位理事鞠一躬。」邦布爾說道。奧立弗抹掉在眼睛裡打轉的兩三滴淚水,他看見前面只有一張桌子,沒有木板,只好將就着朝桌子鞠了一躬。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高椅子上的紳士開口了。
奧立弗一見有這麼多紳士不禁大吃一驚,渾身直哆嗦,幹事又在背後捅了他一下,打得他號陶大哭。由於這兩個原因,他回答的時候聲音很低,而且很猶豫,一位穿白色背心的先生當即斷言,他是一個傻瓜。應該說明,預言吉凶是這位紳士提神開心的一種重要方法。
「孩子,」坐在高椅子上的紳士說道,「你聽著,我想,你知道自己是孤兒吧?」

「先生,你說什麼?」可憐的奧立弗問道。
「這孩子是個傻瓜——以前可能就是。」穿白背心的紳士說。
「別打岔。」最先發話的那位紳士說道,「你無父無母,是教區把你撫養大的,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先生。」奧立弗回答時哭得很傷心。
「你哭什麼?」穿白背心的紳士問道。是啊,這確實太不可理解了,這孩子能有什麼值得哭的?
「我希望你每天晚上作禱告,」另一位紳士厲聲說,「為那些養育你,照應你的人祈禱——要像一個基督徒。」
「是,先生。」孩子結結巴巴地說。剛剛發言的那位先生無意間倒是說中了。要是奧立弗為那些養育他,照應他的人祈禱過的話,肯定早就很像一個基督徒了,而且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基督徒。時尚書屋
可他從來不曾作過禱告,因為根本沒有人教他。
「行了。你上這兒來是接受教育,是來學一門有用處的手藝的。」高椅子上那位紅臉紳士說。
「那你明天早晨六點鐘就開始拆舊麻繩①。」白背心紳士繃著臉補充了一句。
①用來填塞船板縫,屬於囚犯和窮人的工作。
為了答謝他們通過拆舊麻繩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工序,把授業和傳藝這兩大善舉融為一體,奧立弗在邦布爾的指教下又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被匆匆忙忙帶進一間大收容室,在那裡,在一張高低不平的硬床上,他抽抽答答地睡着了。好一幅絶妙的寫照,活現了仁慈為懷的英國法律。法律畢竟是允許窮人睡覺的。
可憐的奧立弗。他何曾想到,就在他陷入沉睡,對身邊的一切都毫不知曉的情況下,就在這一天,理事會作出了一個與他未來的命運息息相關的決定。已經定了。事情是這樣的:
該理事會諸君都是一些練達睿智的哲人,當他們關心起濟貧院來的時候,立刻發現了一個等閒之輩絶對看不出來的問題——窮人們喜歡濟貧院。對於比較卑賤的階級,濟貧院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公共娛樂場所,一家不用花錢的旅店,三頓便飯帶茶點常年都有,整個是一個磚泥結構的樂園,在那裡盡可整天玩耍,不用幹活。「啊哈!」看來深知個中緣由的理事先生們發話了,「要想糾正這種情況,得靠我們這班人了,我們要立即加以制止。」於是乎,他們定下了規矩,凡是窮人都應當作出選擇他們不會強迫任何人,從來不強迫,要麼在濟貧院裡按部就班地餓死,要麼在院外來個痛快的。時尚書屋
為此目的,他們與自來水廠訂下了無限制供水的合同,和糧商談定,按期向濟貧院供應少量燕麥片,配給的情況是每天三頓稀粥,一禮拜兩次發放一頭洋蔥,逢禮拜天增發半個麵包卷。他們還制定了無數涉及婦女的規章制度,條條都很英明而又不失厚道,這裡恕不一一複述。鑒於倫敦民事律師公會①收費太貴,理事們便厚道仁慈地着手拆散窮苦的夫婦,不再強迫男方跟以往一樣贍養妻小,而是奪走他們的家室,使他們成為光棍。單憑以上兩條,如果不是與濟貧院配套,社會各階層不知會有多少人申請救濟。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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