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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孤兒 第 6 頁


不過理事會的先生們都是些有識之士,對這一難題早已成竹在胸。救濟一與濟貧院、麥片粥掛上了鈎,就把人們嚇跑了。 ①以前倫敦專門處理遺囑、結婚、離婚的機構。 奧立弗·退斯特遷回濟
作者:待考 / 頁數:(6 / 151)

不過理事會的先生們都是些有識之士,對這一難題早已成竹在胸。救濟一與濟貧院、麥片粥掛上了鈎,就把人們嚇跑了。

①以前倫敦專門處理遺囑、結婚、離婚的機構。
奧立弗·退斯特遷回濟貧院的頭六個月,這種制度正處于全力實施之中。一開始花銷頗大,殯儀館開出的賬單很長,又要把院內貧民穿的衣裳改小,才喝了一兩個禮拜的稀粥,衣服就開始在他們那枯瘦如柴的身上嘩啦啦地飄動起來。濟貧院的人數畢竟和社會上的貧民一樣大為減少,理事會別提有多高興。
孩子們進食的場所是一間寬敞的大廳,一口鋼鍋放在大廳一側,開飯的時候,大師傅在鍋邊舀粥,他為此還特意繫上了圍裙,並有一兩個女人替他打雜。按照這樣一種過節一般的佈置,每個孩子分得一湯碗粥,絶不多給——遇上普天同慶的好日子,增發二又四分之一盎司麵包。粥碗從來用不着洗,孩子們非用湯匙把碗颳得重又明光錚亮了才住手。進行這一道工序的時候這絶對花不了多少時間,湯匙險些就有碗那般大了,他們坐在那兒,眼巴巴地瞅着銅鍋,恨不得把墊鍋的磚也給吞下去,與此同時,他們下死勁地吸着手指頭,決不放過可能掉落下來的汁水粥粒。時尚書屋
男孩子大都有一副呱呱叫的好胃口。三個月以來,奧立弗·退斯特和同伴們一起忍受着慢性饑餓的煎熬。到後來實在餓得頂不住了,都快發瘋了,有一名男童個子長得比年齡大,又向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他父親開過一家小飯鋪,陰沉着臉向同伴們暗示,除非每天額外多給他一碗粥,否則難保哪天晚上他不會把睡在他身邊的那個孩子吃掉,而那又偏巧是個年幼可欺的小不點。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閃動着一副野性的饑餓目光,孩子們沒有不相信的。時尚書屋
大家開了一個會,抽籤決定誰在當天傍晚吃過飯以後到大師傅那裡去再要一點粥,奧立弗·退斯特中簽了。
黃昏來臨,孩子們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大師傅身着廚子行頭,往鍋邊一站,打下手的兩名貧婦站在他的身後。粥一一分發到了,冗長的禱告唸完之後便是花不了多少時間的進餐。碗裡的粥一掃而光,孩子們交頭接耳,直向奧立弗使眼色,這時,鄰桌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他一下。奧立弗儘管還是個孩子,卻已經被饑餓與苦難逼得什麼都顧不上,鋌而走險了。時尚書屋
他從桌邊站起來,手裡拿着湯匙和粥盆,朝大師傅走去,開口時多少有一點被自己的大膽嚇了一跳:
「對不起,先生,我還要一點。」
大師傅是個身強體壯的胖子,他的臉刷地變白了,好一會兒,他愕然不解地緊盯着這個造反的小傢伙,接着他有點穩不大住了,便貼在鍋灶上。幫廚的女人由於驚愕,孩子們則是由於害怕,一個個都動彈不得。

「什麼!」大師傅好容易開了口,聲音有氣無力。
「對不起,先生,我還要。」奧立弗答道。
大師傅操起勺子,照准奧立弗頭上就是一下,又伸開雙臂把他緊緊夾住,尖聲高呼着,快把幹事叫來。
理事們正在密商要事,邦布爾先生一頭衝進房間,情緒十分激昂,對高椅子上的紳士說道:
「利姆金斯先生,請您原諒,先生。奧立弗·退斯特還要。」
全場為之震驚,恐懼活畫在一張張臉孔上。
「還要!」利姆金斯先生說,「鎮靜,邦布爾,回答清楚。我該沒有聽錯,你是說他吃了按標準配給的晚餐之後還要?」
「是這樣,先生。」邦布爾答道。
「那孩子將來準會被絞死,」白背心紳士說,「我斷定那孩子會被絞死。」
對這位紳士的預見,誰也沒有反駁。理事會進行了一番熱烈的討論。奧立弗當下就被禁閉起來。第2天早晨,大門外邊貼出了一張告示,說是凡願接手教區,收留奧立弗·退斯特者酬金五鎊,換句話說,只要有人,不論是男是女,想招一個徒弟,去從事任何一種手藝、買賣、行業,都可以來領五鎊現金和奧立弗·退斯特。時尚書屋
「鄙人平生確信不疑之事,」第2天早晨,穿白背心的紳士一邊敲門,一邊瀏覽着這張告示說道,「鄙人平生確信不疑之事,沒有一件能與這事相比,我斷定這小鬼必受絞刑。」
穿白背心的紳士到底說中了沒有,筆者打算以後再披露。如果我眼下貿然點破,奧立弗·退斯特會不會落得這般可怕的下場,說不定就會損害這個故事的趣味了假定它多少有一些趣味的話
第3章

敘述奧立弗·退斯特差一點得到了一個並非閒差的職務。
奧立弗犯下了一個褻瀆神明、大逆不道的罪過,公然要求多給些粥,在以後的一個禮拜裡,他成了一名重要的犯人,一直被單獨關在黑屋子裡,這種安排是出自理事會的遠見卓識與大慈大悲。乍一看起來,不無理由推測,倘若他對白背心紳士的預見抱有適度的敬重之意,只消把手帕的一端系在牆上的一個鐵鉤上邊,把自己掛在另外一端,保准將一勞永逸地叫那位賢哲取得未卜先知的名望。不過,要表演這套把式卻存在一個障礙,就是說,手帕向來就被定為奢侈之物,理事會一道明令,便世世代代從貧民們的鼻子底下消失了。這道命令是他們一致通過,簽字蓋章,鄭重其事地發佈出去的。時尚書屋
另一個更大的障礙則是奧立弗年幼無知。白天,他只知傷傷心心地哭,當漫漫長夜來臨的時候,他總要伸出小手,摀住眼睛,想把黑暗擋在外邊,他蜷縮在角落裡,竭力想進入夢鄉。他不時顫慄着驚醒,身子往牆上貼得越來越緊,他彷彿感到,當黑暗與孤獨四面襲來時,那一層冰冷堅硬的牆面也成了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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