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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錄 盧梭 第 263 頁


我很可能漏掉一些事實,某些事張冠李戴,某些日期錯前倒後;但是,凡是我曾感受到的,我都不會記錯,我的感情驅使我做出來的,我也不會記錯;而我所要寫出的,主要也就是這些。我的《懺悔錄》的
作者:待考 / 頁數:(263 / 265)

我很可能漏掉一些事實,某些事張冠李戴,某些日期錯前倒後;但是,凡是我曾感受到的,我都不會記錯,我的感情驅使我做出來的,我也不會記錯;而我所要寫出的,主要也就是這些。我的《懺悔錄》的本旨,就是要正確地反映我一生的種種境遇,那時的內心狀況……

據上所述,可以作出這樣的假定:人能認識他的內心世界,並能把它和外界區別開,但有不是來自感知的思想存在。所有這一切我根本不信。盧梭的真實並不見於他的反省,而見於他以極其蔑視的口吻講述出來的那些事實上。時尚書屋
講述自己生平的人在描繪自己時,總以自己的方式不知不覺地、而且不由自主地重述相似的處境。司湯達曾不離安日拉·比埃特拉格呂安的左右,但他又去拜倒在梅拉妮·羅愛松的腳下;盧梭在和華倫夫人、克洛德·阿奈形成三人同居的男女關係之後,又去和聖朗拜爾和烏德托夫人重建三角戀愛關係。他的很多行為是因為他的身體有缺陷而造成的,他的膀胱病使他怕見人。對於他的被迫節慾,他有一套理論。時尚書屋
他為「如此熱烈的情慾和一顆專為愛情跳動的心居然從沒有熱愛過某個女人」而感到驚奇。然而他無意中向我們作瞭解釋:「這一殘疾是使我遠離集體並阻止我把自己關在女人家裡的主要原因……」有一次他和一個討他喜歡的女人相會,僅僅這一想法就使他處于一種難以想象的狀態,以致在赴約時已疲憊不堪。讓-雅克不健康的身體使他遭到不幸,而我們卻從他那裡得到了《懺悔錄》和《新愛洛伊絲》。「一個作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從不公正的命運那裡得到了補償。」
人的思想若能相當客觀,使其能以其他已知條件對自以為在自己身上發現的感情加以修正,這樣認識自己才有可能。這些條件是:他的出身、童年、階級以及這些環境使他形成的成見,他的身體狀況及由此而受到的侷限,使他產生種種反應和慾望的環境,他所生活的時代以及這一時代裡的人的癖好、迷戀和迷信等。我們可以設想,台斯特先生就這樣剔除了所有在他身上而又不算是他的東西。但是這麼做之後他還能剩下什麼呢?對自己的真正認識不就是對世界或上帝的認識嗎?時尚書屋
對盧梭的情慾來說,有好幾處值得我們注意。他從童年時代起,對女人就有這種真正的強烈的興趣。當他沐浴在溫馨的感情裡時,這一興趣就使他的敘述充滿詩意。再也沒有什麼能比他在《懺悔錄》第4章裡描寫他和葛萊芬麗小姐和加蕾小姐一起散步,並因此得到純潔的精神上的滿足那一段文字更美的了:

我們在佃戶的廚房裡吃午飯,兩位女友坐在一張長桌子兩頭的凳子上,她們的客人坐在她們中間的一隻三條腿的小圓凳上。這是多麼美的一頓午餐啊!這又是多麼迷人的一段回憶啊!一個人付出那麼一點點代價就能享受那樣純潔、那樣真實的快樂,何必還去尋找別的歡樂呢?就是在巴黎的任何地方也不會吃到這樣的午餐。我這話不單單指它帶來的歡樂與甜蜜,也是指肉體上的享受。時尚書屋
午飯後,我們採取了一項節約措施:我們沒喝掉早餐留下的咖啡,而把咖啡跟她們帶來的奶油和點心一起留待下午吃茶的時候。為了促進我們的食慾,我們還到果園裡去用櫻桃來代替我們午餐的最後一道點心。我爬到樹上,連枝帶葉地一把把住下扔櫻桃,她們則用櫻桃核隔着樹枝向我扔來。有一次,加蕾小姐張開了她的圍裙,向後仰着腦袋,拉好等着接的架式,而我瞄得那樣推,正好把一束櫻桃扔到她的乳房上。時尚書屋
當時我們是怎樣哈哈大笑啊!我自己心裡想:「為什麼我的嘴唇不是櫻桃!要是把我的兩片嘴唇也扔到那同樣的地方,那該有多美啊!」
在第2章裡他和巴西勒太太純真的愛情也毫不遜色,在她跟前嘗到了不可言喻的甜蜜。在佔有女人時所能感到的一切,都抵不上我在她腳前所度過的那兩分鐘。雖然我連她的衣裙都沒有碰一下。是的,任何快樂都比不上一個心愛的正派女人所能給與的快樂。時尚書屋
在她跟前,一切都是恩寵。手指的微微一動,她的手在我嘴上的輕輕一按,都是我從巴西勒太太那裡所得的恩寵,而這點輕微的恩寵現在想起來還使我感到神魂顛倒……
聖勃夫有充分理由來讚賞盧梭就他與華倫夫人的第1次相見所作的迷人的敘述以及它給法國文學帶來的新氣象。這些篇頁向凡爾賽的女讀者展承了一個她們前所未知的充滿陽光和清新氣息的世界,儘管這一世界就近在咫尺。「這些篇頁提供了敏感和本性相結合的例子,其中觸及情慾的那一小點也是為使我們最終擺脫愛情和唯靈論的十足玄學論調所許可而必不可少的……」但是他感到遺憾的是,一個能描繪如此純潔的精神滿足的作家,一個能有這種情感的人竟如此缺乏高雅情趣致使讀者在讀到那個令人厭惡的摩爾人、那個里昂教士或朗拜爾西埃小姐的文字時為他惋惜不已。還有,當華倫夫人已成為他的情婦時,為什麼還稱她為「媽媽」?時尚書屋
聖勃夫,這位高雅之士,今天人們已不再有此教養,對這類錯誤以及「正派人不說而且也根本不知的某些下流的髒話」是用盧梭當過僕人因而學來了這些字眼來解釋的。對「一個有過許多閲歷的人來說,當他說出那些醜惡和卑鄙的事時是不會感到噁心的」。現在我們改變了所有這一切,談吐的下流已不復為某種身分的人所專有。盧梭激起十九世紀這位批評家反感的大膽,今日看來,似尚嫌不足。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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