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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風吟 第 10 頁


「正經人決不至于向別人沒完沒了他講自己的家,對吧?」 「你是正經人?」 她想了15秒。 「想是,而且相當認真。誰都如此吧?」 對此我決定不予回答。 「不過還是說
作者:待考 / 頁數:(10 / 20)

「正經人決不至于向別人沒完沒了他講自己的家,對吧?」

「你是正經人?」
她想了15秒。
「想是,而且相當認真。誰都如此吧?」
對此我決定不予回答。
「不過還是說出為好。」我說。
「為什麼?」
「首先,早晚總得向人講起;其次,我不會再講給任何人。」
她笑着點燃香煙。吐3口煙的時間裡,她只是默然注視着拼接桌面的板縫。
「父親5年前死於腦腫,很慘,整整折騰了兩年。我們因此把錢花個精光,分文不剩。而且整個家也來個空中開花,七零八落。常有的事,是不?」
我點點頭。「母親呢?」
「在某處活着。有賀年卡來。」
「像是不大喜歡?」
「算是吧。」
「兄弟姐妹?」
「有個雙胞胎妹妹,別的沒有。」
「住哪兒」「3萬光年之遙。」說罷,她神經質似地笑笑,把汽水杯換在肋側。「說家裡人壞話,的確不大地道,心裡不是滋味啊。」
「不必在意。任何人都肯定有他的心事。」
「你也?」
「嗯。時常狠狠捏住刮臉膏空盒落淚。」
她笑得似很開心——一種多年久違了的笑。
「喂,你幹嘛喝什麼薑汁汽水?」我問,「總不至于戒酒吧?」
「呃……倒有這個打算,算了。」
「喝什麼?」
「徹底冰鎮的白葡萄酒。」
我叫來傑,點了新啤酒和白葡萄酒。
「我問你,有個雙胞胎妹妹,你是怎樣感覺的?」
「噢,像有點不可思議。同樣的臉,同樣的智商,帶同樣規格的乳罩……想起來就心煩。」
「常被認錯?」
「嗯,8歲以前。8歲那年我只剩下了9根手指,就再也沒人弄錯了。」
說著,她像音樂會上的鋼琴家全神貫注時一樣,將雙手整齊地在桌面上並攏,在低垂的燈光下聚精全神地看著。那像鷄尾酒杯般涼冰冰的小手;儼然與生俱來那樣極為自然地將4根手指令人愉快地併為一排。其自然程度近乎奇蹟,至少比六根手指的排列要遠為得體。
「8歲時小拇指挾進電動清掃機的馬達,一下子飛掉了。」

「如今在哪?」
「什麼?」
「小拇指呀!」
「忘了。」她笑道,「問這種話的,你是頭一個。」
「會意識到沒有小拇指?」
「會的,戴手套的時候。」
「此外?」
她搖搖頭。「說完全不會是撒謊。不過,也就是別的女孩意識到自己脖子粗些或小腿汗毛黑些那種程度。」
我點下頭。
「你幹什麼?」
「上大學,東京的。」
「眼下回來探家?」
「是的。」
「學什麼?」
「生物學。喜歡動物。」
「我也喜歡。」
我一口喝乾杯裡的啤酒,抓了幾枚炸馬鈴薯片。
「跟你說……,印度帕戈爾布爾有名的豹子3年吃了350個印度人。」
「真的?」
「人稱打豹手的英國人基姆.科爾貝特大校8年時間裡殺死了包括豹子在內的125隻老虎和豹子。還喜歡動物?」
她熄掉煙,喝了口葡萄酒,心悅誠服似地望着我的臉:
「你這人真有點與眾不同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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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個女朋友死後半個月,我讀了米什萊的《魔女》。書寫得不錯,其中有這樣一節:
「洛林地方法院的優秀法官萊米燒死了八百個魔女。而他對這種『恐怖政治,仍引以為自豪。他說:‘由於我遍施正義,以致日前被捕的十人不待別人下手,便主動自縊身亡。』筷田浩一郎譯」「由於我遍施正義」,這句話委實妙不可言。時尚書屋

22

電話鈴響了。
我正用深紅色化妝水敷臉——臉由於整天去游泳池曬得通紅。鈴聲響過幾遍,我只好作罷,將臉上整齊拼成方格圖案的塊塊綿紗撥掉,從沙發上起身拿過聽筒。
「你好,是我。」
「噢,」我說。
「做什麼呢?」
「沒做什麼。」
我用脖子上纏的毛巾擦了把隱隱作痛的臉。
「昨天真夠開心的,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那就好。」
「唔……可喜歡燉牛排?」
「啊。」
「做好了。我一個人要吃一個星期,不來?」
「不賴啊。」
「OK,一小時後來!要是晚了,我可就一古腦兒倒進垃圾箱。明白?」
「我說……」
「我不樂意等人,完了。」說到這裡,沒等我開口便掛斷了電話。
我重新在沙發上歪倒,一邊聽收音機裡的第1個40分鐘節目,一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10分鐘後,我沖了熱水淋浴,用心刮過鬍子,穿上剛從洗衣店取回的襯衫和短褲。一個心曠神怡的傍晚。我沿著海濱大道,眼望夕陽驅車趕路。時尚書屋
進入國道前,我買了兩瓶葡萄酒和一條煙。
她收拾好餐桌,擺上雪白的碟碗,我用水果刀啟開葡萄酒的軟木塞,放在中間。燉牛排的騰騰熱氣使得房間異常悶熱。
「沒想到這麼熱,地獄一樣。」
「地獄更熱。」
「像你見過似的。」
「聽人說的。由於太熱了,等熱得快要發狂時,便被送到稍微涼快點的地方,過一會兒又返回原處。」
「簡直是桑拿浴。」
「差不多。裏邊也有的傢伙發狂後再也回不到原來的地方。」
「那怎麼辦?」
「被帶到天國去,在那裡往牆上刷漆。就是說,天國的牆壁必須時刻保持一色潔白,有一點點污痕都不行,因為影響外觀。這樣一來,那些從早到晚刷牆不止的傢伙,几乎全都得氣管炎。」
她再沒詢問什麼。我把掉在瓶內的軟木屑小心翼翼地取出,斟滿兩隻杯子。
「冰涼的葡萄酒溫暖的心。」乾杯時她說道。
「什麼啊,這是?」
「電視廣告呀。冰涼的葡萄酒溫暖的心。沒看過?」
「沒有。」
「不看電視?」
「偶爾。以前常看。最中意的是名犬拉希,當然是第1代的。」
「到底喜歡動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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