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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伯家的苔絲 第 131 頁


逮老鼠的時刻終於來到了,獵鼠活動開始。隨着麥垛的降低,老鼠就向下逃跑,最後都集中到了麥垛的底下;這時它們最後避難的麥束被搬走了,老鼠就在那塊空地上四下逃竄。這時喝得半醉的瑪麗安發出
作者:托馬斯·哈代 譯者:王忠祥、聶珍釗 / 頁數:(131 / 157)

逮老鼠的時刻終於來到了,獵鼠活動開始。隨着麥垛的降低,老鼠就向下逃跑,最後都集中到了麥垛的底下;這時它們最後避難的麥束被搬走了,老鼠就在那塊空地上四下逃竄。這時喝得半醉的瑪麗安發出了一聲尖叫,她的同伴們聽了,知道這是因為有一隻老鼠侵犯了她——這種恐怖使其他的女工想出種種辦法保護自己,有的把裙子掖起來,有的站到了高處。那只老鼠終於被趕走了,那時狗在叫,男人在喊,女人在嚷,有的咒罵,有的跺腳,混亂得就像魔鬼的宮殿一樣,就在這一片混亂聲中,苔絲把最後一捆麥束解開了;脫粒機的圓筒慢下來,機器的叫聲停止了,苔絲也從機器的檯子上走到了地上。時尚書屋

她的情人原來只是在一旁看著抓老鼠,現在立即來到她的身邊。
「你究竟怎麼哪——打耳光羞屏你也不走嗎?」苔絲有氣無力地說。她已經筋疲力盡了,連大聲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要是因為你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就生氣,那我就真是太傻了,」他回答說,用的是他在特蘭裡奇用過的誘惑口氣。「你嬌嫩的手腳抖得多厲害呀!你現在衰弱得就像一隻流血的小牛犢,我想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是,自從我來這兒以後,你是不必做什麼事的。你怎麼能夠這樣固執呢?我已經告訴那個農場主了,要他知道他沒有權利僱用女工用機器打麥子。女人做這種工作是不合適的;條件好一點兒的農場,都沒有女人幹活用機器的,這一點他知道得很清楚。時尚書屋
讓我送你回家,我們邊走邊談吧。」
「啊,好吧。」她邁着精疲力竭的步伐說。「你要願意就和我一起走吧!我心裡知道,你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才來求我嫁給你的。也許——也許你比我一直認為的那樣要好一些,善良一些。時尚書屋
你的用意凡是善良的,我都感激;要是你別有用心,我就生氣。我有時候也弄不清你的用意。」
「即使我們不能使我們過去的關係合法化,我至少也能幫助你。我這次幫助你一定要顧及你的感情,不能像從前那樣。我的宗教狂熱,無論你叫它什麼,它已經成為過去了。但是我還保留了一點兒善良的本性,我也希望我保留了那點兒善良的本性。時尚書屋

唉,苔絲,讓我用男女之間的善良和強烈的感情起誓,相信我吧!我的錢足夠你擺脫苦惱,足夠你、你的父母和弟妹生活用的,而且還綽綽有餘。只要你信任我,我就能讓他們都過得舒舒服服的。」
「你是不是最近見到了他們?」她急忙問。
「見到了。他們也不知道你在哪兒。我也是碰巧在這兒見到你的。」
苔絲站在她暫以為家的小屋門外,德貝維爾站在她的身邊,清冷的月光從園內籬樹的樹枝間斜照進來,落在苔絲疲憊不堪的臉上。
「不要提我的小弟弟和妹妹——不要讓我徹底垮了!」她說。「如果你想幫助他們——上帝知道他們是需要幫助的——你就去幫助他們,用不着告訴我。但是,不要你幫助,不要你幫助!」她大聲說。「我不會要你任何東西,無論是為了他們還是我自己!」
他沒有繼續陪着她往前走,因為她和屋子裡的一家人住在一起,在屋內一切都是公開的。苔絲一走進門,就在洗手的盆子裡洗了手,和那一家人吃了晚飯,接着就深思起來,她走到牆邊那張桌子跟着,就在她自己的小燈下面,用激動的心情寫起來——
我自己的丈夫,——讓我這樣稱呼你吧——我一定要這樣稱呼你——即使這會使你想起我這個不值得做你妻子的人而生氣,我也要這樣稱呼你。我必須向你哭訴我的不幸——我沒有別的人可以向他哭訴了啊!我現在正遭受着誘惑啊,安琪爾,我不敢說他是誰,我也實在不想寫信告訴你這件事。可是我是依靠你的,我依靠你的程度你是想象不出來的呀!為什麼在還沒有可怕的事情發生以前,你還不到我身邊來呢?啊,我知道你不會來的,因為你離得太遠了啊!要是你還不快點兒到我這兒來,或者寫信讓我去你那兒,我想我一定要死了。你按罪懲罰我,那是我應該受的懲罰——我完全明白——你給我的懲罰是我應該受的——你對我生氣也是應該的,公正的。時尚書屋
可是啊,安琪爾,請你,請你不要只是為了公正——給我一點兒慈悲吧,即使我不該得到你的慈悲,你也給我一點兒吧,到我身邊來吧!只要你來了,我情願死在你的懷裡!只要你寬恕了我,我死了也感到滿足呀!
安琪爾,我活着完全是為了你呀。我太愛你了,所以你離開了我,我也不會責備你,我知道你必須找到一個農場。不要以為我會對你說一個刻薄的字,說一句憤恨的話。我只是求你回到我身邊來。時尚書屋
我親愛的,沒有你,我感到孤苦,啊,多麼孤苦啊!我不在乎我必須去幹活兒:但是你只要寫一句話給我寄來,說,「我很快就來了,」我就等着你,安琪爾——啊,我會高高興興地等着你的呀!
自從我們結婚以來,我的宗教就是在思想上和外表上都要忠實於你,即使有個男人對我說了一句奉承的話,我也似乎覺得對不起你。我們在奶牛場曾經有過的感情,難道你現在一點兒也沒有了嗎?要是你還有一點那種感情,難道你還能繼續遠離我嗎?安琪爾,我還是你愛我時的同一個女人呀;不錯,完全是同一個女人呀!——並不是你討厭的而且從沒見過的女人。在我遇見你以後,我的過去還算什麼呢?我的過去已經完全死去了。我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人,為你注滿了全新的生命。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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