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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運河》江戶川亂步 第 1 頁


火星運河[日]江戶川亂步/著崔嵐/譯又到這裡了。這種冰冷的魅力使我顫抖。濃重的深灰色覆蓋了我的整個世界。大概聲音、氣味甚至連觸覺都從我的身體裡蒸發了,只有像熬羊羹沉澱下
作者:待考 / 頁數:(1 / 2)



火星運河

[日]江戶川亂步/著崔嵐/譯
又到這裡了。這種冰冷的魅力使我顫抖。濃重的深灰色覆蓋了我的整個世界。大概聲音、氣味甚至連觸覺都從我的身體裡蒸發了,只有像熬羊羹沉澱下來的渣滓一樣的色彩包圍着我。時尚書屋
頭上,像積雨雲一樣密密層層的樹葉寂靜無聲,巨大的深褐色樹幹瀑布般地落到地面,好像閲兵式的隊列一樣,極目遠眺,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時尚書屋
我絲毫不知道,層層黑暗樹葉的上方照耀着怎樣晴朗的陽光啊!或者是颳著怎樣猛烈的風啊!我只知道這樣單調的事實,現在,我毫無目標地走在不知盡頭的黑暗的森林中。走啊走啊,一個接一個地走過了幾人抱的粗大的樹幹,景色還是一點沒有改變。腳下面,堆積着從形成這片森林以來的幾百年的落葉,又濕又軟,每走一步,一定會發出吱吱的滲水聲。時尚書屋
沒有聽覺的黑暗的世界,使人感覺到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滅絶了,或是使人覺得森林充滿了恐怖的黑暗的鬼魅。蛇一樣的山螞蟥從黑暗的頭頂像雨滴般地垂下來,不由得會想像出鑽進我的衣領中。我的眼中沒有一個活動的東西,可在背後,像水母一樣可怕的生物卻可能互相蹭着身體、哄然大笑呢!
當然,生存在黑暗中的東西最令我恐懼,可是,比這更加可怕的是,森林那永遠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恐懼壓迫着我。好像剛出生的嬰兒害怕廣闊的空間,縮手縮腳提心吊膽似的。時尚書屋
我忍住了差一點兒喊出「媽媽,我害怕」,我焦急地想早日選出這黑暗的世界。時尚書屋
但是越着急,森林的下面變得越黑暗。我將在這裡走上幾年甚至幾十年呢?這裡沒有時間,沒有日出日落。我甚至模糊地感覺到邁開步伐彷彿是在昨天、或是幾十年前的從前。我突然開始懷疑我是否在這永恆的森林中走了一個圓幾。時尚書屋
與外界相比,不確定自己的步幅是最可怕的。我曾經聽過這樣的故事。一位旅人由於左右腳方向的差異,只差一英吋,可是卻在沙漠中走了一個回兒。沙漠中天空晴朗,太陽會升起,星星會閃爍。時尚書屋
但是在這黑暗的森林中,無論等到何時,也不會出現任何標記。世界只有從未體驗過的恐怖。我該怎樣形容那時深入骨髓的恐懼呢!

有生以來,我曾經體會過不知幾次與此相同的恐懼。但是,一種懷念之情都會伴隨那無法表達的恐懼與日俱增,決不會消失。雖然有這樣的經歷,可是不可思議的是,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記得從哪兒走進森林中,又怎樣能夠走出森林。每次都會有新的恐懼驚擾我的靈魂。時尚書屋
像我這樣沙粒般渺小的人,屏住呼吸冷汗淋漓地走在巨大的死亡的黑暗中。時尚書屋
突然發現我的周圍開始泛出微微的亮光,就好像是映在幕布上的幻燈光一樣,是這世界上的另一種光亮。可是,隨着腳步的接近,黑暗向後邊退去。時尚書屋
「那是什麼?是森林的出口嗎?」
我怎麼把這忘了呢?就像永遠被關在這裡的人一樣恐懼不堪。時尚書屋
我感到像在水中跑似地有種抵抗感,可是漸漸地接近了了光亮的地方。隨着接近,出現了森林的盡頭,開始看到了懷念已久的天空。但是那種天空的顏色不是我們的天空。對面看到的是什麼?啊,我仍舊未能走出森林!我以為是森林的盡頭,但實際那正是森林的中央。時尚書屋
那有一個直徑大約一里的圓形沼澤。沼澤的周圍沒有餘地,森林緊緊地圍着它。不論向何方望去,四周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看上去不比我走過的森林淺。時尚書屋
雖然多次在森林中徬徨,可我絲毫不知道有這樣的沼澤。因此,離開森林,站在沼澤岸上的時候,它那美麗的景色令我眩暈,覺得好像是萬花筒忽地一轉,發現了怪誕美麗的花朵一樣。但是,那裡不僅有萬花簡般華麗的色彩,天空森林和水也別具特色。天空是這個世界所沒有的淺黑色,森林是深綠和深褐色,水不過是倒映着這些單調的色彩。時尚書屋
儘管如此,這種美麗是何人所造呢?銀灰色的天空。巨大的蜘蛛瞄準目標馬上就要爬過去似的奇形怪狀的樹枝。固體般寂靜地倒映着天空的沼澤的景色。這也就罷了。時尚書屋
可是還有其它的不知真面目的東西。時尚書屋
是因為沒有聲音、沒有氣味甚至沒有觸覺的世界嗎?是因為這些聽覺、嗅覺和觸覺只集中在視覺上了嗎?這也就罷了。但是,還有其它的。天空、森林和水好像是期待着什麼,看上去精力充沛。它們無限貪婪的慾望化成灰色的煙霧噴了出來。時尚書屋
但是,這些為什麼這樣牽動着我的心呢?時尚書屋
我不由得將雙眼從外界轉移到自己可疑的、一絲不掛的軀體。那裡不是男人,出現了豐滿的少女的肉體,那時,我忘了自己是個男人,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啊,那具肉體!我異常喜悅,覺得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兒。時尚書屋
我的肉體不可思議地與我的戀人的肉體極其相像。多麼美麗呀!像濕漉漉的假髮一樣蓬鬆豐滿的黑髮、阿拉伯馬一樣健壯結實的身體、蛇腹一樣光潤白皙的皮膚。我這樣的肉體徵服了糞少男人啊!他們是怎樣敗倒在我這個女王的石榴裙面前?時尚書屋
現在,一切都清楚了。我終於可以領悟沼澤這不可思議的美麗了。時尚書屋
「啊,你們是怎樣地在等待着我呀!幾千年幾萬年,你們——天空、森林、水——只是為了等待着這一剎那而活的。久等了!我來完成你們的願望吧!」
這種美麗的景色不是它本身,是以什麼為背景的。現在,我作為世界優秀的演員出現在它們面前。時尚書屋
被黑暗森林包圍的無底沼澤的深灰色世界裡,我雪白的肌膚看起來是多麼的協調、多麼的光輝燦爛啊!這是場多麼盛大的演出,多麼無限的美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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