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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聲 第 3 頁


這麼一問,使朝子為難起來了。聲音的概念是很難用語言表達清楚的。確定是粗音吧,又很不貼切。因為粗聲就可以分為一、二千種的音階,如果回答那個聲音是粗聲的話,就會給對方造成一個粗聲的概念
作者:松本清張 / 頁數:(3 / 16)

這麼一問,使朝子為難起來了。聲音的概念是很難用語言表達清楚的。確定是粗音吧,又很不貼切。因為粗聲就可以分為一、二千種的音階,如果回答那個聲音是粗聲的話,就會給對方造成一個粗聲的概念,這是最難辦的了。時尚書屋

譬如回答是沙啞的粗聲,倒是多少給對方一些啟發,可是如果沒有明顯的「沙啞」的特徵時,又該怎樣表達呢?所以說,用語言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感覺,這恐怕是很難做到的。時尚書屋
主任看出朝子有些為難,就把在場的人叫到一起,讓他們讀些短小的文章。由於朝子剛纔回答的是「粗聲」,所以從中挑選的都是些粗聲粗氣的人。聽著聽著,朝子醒悟到:男人們大概說話都是粗聲吧!
被叫來讀文章的人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臊紅着臉大聲讀着。聽過一遍以後,朝子只好回答說有的很象,但又大不一樣。也就是說又象,又不象。時尚書屋
「那麼,」主任又想出一種辦法,「您是電話員,對聲音一定很熟悉吧?」
「嗯!」
「您能區分你們根社多少人的聲音?」
「哦,大約有三百人吧。」
「什麼?三百人?」
主任似乎很驚訝,同周圍的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說:
“那麼,您想想看,在這三百人中間誰的聲音最象?“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三百人中間怎麼還沒有一個相似的聲音?朝子認為這個辦法倒是具體可行的。時尚書屋
然而,這種具體可行的方法相反卻更難斷定哪種是相似的聲音了。張三是張三,李四是李四,各有各的特徵,一比較起來,聲音之間的差別反而更加明顯了。時尚書屋
這樣一來,不知怎地電話中聽到的那個聲音的特徵,在朝子的記憶中漸漸地變得模糊不清了。對照的聲音種類愈多,朝子對聲音的感覺也就愈遲鈍。最後,她好象被聲音的海洋給吞沒了。時尚書屋
結果,搜查當局只從朝子這裡得到了一種「粗聲」的單純的概念,沒有得到更多更大的收穫。時尚書屋

可是,這點線索卻引起了各個報社的興趣。他們紛紛以《殺人現場傳出了犯人聲音,電話員夜間值班偶然聽到》的醒目標題,大肆宣傳報道了這一案件,其中也拋出了朝子的名字。打那以後有一個時期,經常有人詢問朝子,同時,也時常遭到一些人的冷嘲熱諷。時尚書屋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報紙上有關案件的報道愈來愈少了,最後被拋到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裡去了。時尚書屋
半年快過去了。由於找不到犯人的線索,臨時搜查本部解散了。報紙在報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才把長時間被冷落在角落裡的報道篇幅加大了一些。時尚書屋

一年以後,朝子辭退了電話員的工作,同小谷茂雄結婚了。時尚書屋
在夫妻的生活中,朝子以前對茂雄所抱有的不安,終於成了現實。時尚書屋
茂雄工作懶惰,性情浮躁,反覆無常,經常發泄着對公司的不滿。時尚書屋
「這樣的公司,早晚我得辭掉它。」
一喝點兒酒,就經常這樣發牢騷。他一個勁兒地認為,只要換一個地方,就能撈到更多的油水。時尚書屋
通過婚後的一段夫妻生活,使朝子更加認識到,茂雄只是一個好吹牛,而實際上既無能力,又無才華的人。時尚書屋
「現在在哪兒工作都一樣,不能有點幾不順心就不願意工作,這樣我是不讚成的。無論怎樣,工作還是應該好好幹的呀。」
儘管朝子這樣勸說茂雄,可他並不理會,只是冷冷地一笑,道:
「這你不懂,你是不會知道男人的想法的。」
三個月後,茂雄果然辭職了。時尚書屋
「往後可怎麼辦呢?」朝子哭了。時尚書屋
茂雄卻吐了一個煙圈回答說[
「哎,總會有辦法的。」
別看他膽小如鼠,有時卻活象個惡棍一樣,口吐狂言。時尚書屋
又過了半年。在這半年之中,茂雄並沒有找到他所說的那種理想的工作。生活的貧困開始向他們襲來。他既無工作能力,又無技術專長,一旦落到這種地步,就更加顯得狼狽了。時尚書屋
他,也開始着急了。干臨時工吧,自己的身體又頂不住,再說他虛榮心又很強,象這種丟臉面的工作,他是根本不想幹的。時尚書屋
一天,他終於找到了工作。不知是在報紙廣告上找到的,還是通過其它的途徑。總之,他當上了一家保險公司的推銷員。然而,象他這種性格的人,是根本幹不好這種工作的。時尚書屋
結果,跑腿費一文沒得,就又辭掉了。時尚書屋
又一天,他又找到了一個新的工作。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紅運來了」。據說他是以「勞力投資」的形式,加入了一個經營藥品的小商業公司。這個小公司是他在保險公司跑外交時認識的幾個人籌建起來的。時尚書屋
「勞力投資」是怎麼回事兒,朝子並不太清楚。總之,茂雄每天上下班都喜笑顏開,非常得意。他說公司在日本橋附近,不過,朝子從來沒有去過。時尚書屋
每到月底,茂雄就把工資如數地交給朝子。那是一筆數目相當可觀的金額。可奇怪的是,工資袋的封皮上既沒印着公司的名稱,裡面也沒有工資條。朝子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因為這和他以前的工資袋截然不同。時尚書屋
可又一想,可能也有的公司是這麼搞的吧。但不管怎樣,朝子隔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得到了錢,使她感到非常的高興。時尚書屋
她曾想到,都說夫妻生活中,愛情是根本,但經濟條件的穩定恐怕算是基礎吧。在半年多的困難生活中,朝子曾經好幾次下決心要離開茂雄。她討厭這個懶惰的丈夫,她暗自下決心:等哪次爭吵之後,非私自逃走不可。時尚書屋
每月有了工資收入以後,兩人之間又恢復了和睦的關係。朝子覺得有些奇怪,難道夫妻的愛情是隨着金錢的有無而變化的嗎?而事實上,也確實是由於有了錢,才抑制住了她的火氣。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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