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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夫人被害事件》(日)山村美紗 第 7 頁


哎,聽說正在說親,就要訂約。一經身世調查,便前功盡棄,這樣殘酷的事,何止一兩次! 笛木想,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被害人! 於是連鎖反映。前幾天偶爾遇見的遠山麻子的容貌又浮現在他
作者:山村美紗 / 頁數:(7 / 8)

哎,聽說正在說親,就要訂約。一經身世調查,便前功盡棄,這樣殘酷的事,何止一兩次!

笛木想,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被害人!
於是連鎖反映。前幾天偶爾遇見的遠山麻子的容貌又浮現在他的腦海。她是被刺身死的董事夫人的女兒。
那位姑娘的陰鬱表情,是惟有富裕家庭裡才能熏育出的純精神產物吧!
岩本費盡心機試圖打破這難堪的無邊沉默,便放作爽朗地說:
「林先生,你是來向飯島先生認錯的喲,那麼,再說幾句吧!」
飯島啜茗,裝聾賣啞。
林欠身離座,兩手拄席,泣不成聲地說:
「飯島先生,真對不起。請原諒。不,您說不原諒也行。不能原諒是事實。」
興許是由於緊張的緣故,他的措詞接近標準語。
他那充滿了真誠謝罪的氣氛,聽眾也為之情牽意生,熱淚盈眶。
儘管那樣,飯島仍然不動聲色。
司儀委託笛木律師說情。
「飯島先生,自稱真犯人的事,即使時效已告結束也是相當有勇氣的行為。請寬恕林先生吧。如有可能,我也情願盡微薄之力,負責請求複審和賠償。請回答林先生一句話吧。」
笛木即席那樣說。
可是,飯島對林一句話也沒答。相反,卻對律師笛木輕聲說:
「感謝您的幫忙。」
於是又恢復了原來的沉默。
司儀和岩本交替對飯島說話,企圖撬開他那沉重的嘴。
飯島終於慢吞吞地輕聲嘟噥道:
「托……您的……」

岩本像幫他說似的:「啊,什麼?是說『托您的福得救了嗎』?」
飯島緊接着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得救了。」
一句話使記者們欣喜若狂,一齊匆匆記下。
其實,或許想說抱怨話:多虧您我才嘗盡了人間苦……抑此不發卻說了句「得救了」。在場的人一致認為他是位多麼具有自製心的人啊!
笛木覺得任務完成了,留下三名當事者便告辭了。他坐在配有司機的自用車的座席上。
從此,那位飯島和他的家族都得救了。端茶的美貌姑娘也不由得潸然淚下。
而在法院澄清無罪,已為時不遠。宣傳界大肆報道的時候,一定不會忘記那位美貌的姑娘,也定會因此而媒人盈門。
岩本因從中斡旋而上了電視,出名的慾望滿足了,也起到了店舖的宣傳作用,他那天生的自來笑福相越發迷人了。
就林來看,自稱真犯人,決沒有任何損失。
毋寧說他已被公眾看做有男子漢勇氣的壯舉,傳為佳話。時效的成立也確信無疑,也不會受到任何制裁。
本人卸下良心的叱責這一包袱,輕鬆愉快。至今仍是單身,不必牽掛家眷。
一切圓滿周到,順利悅人……
笛木忽然想起了貝塚美樹子的甜蜜笑容。

律師和報道人員離去後,飯島家裡只剩當事者三人。姑娘也被吩咐準備晚飯,買東西去了。
飯島關緊拉門,打開了冷卻器的電門。
三人盤腿大坐,忽然變得融洽了。
「呵……不得了。想不到雜誌社的人來的那麼多,剛到門口鎂光燈就一閃一閃地照相,真打怵呵!」
林說著,回想起來還直冒冷汗。他從兜裡掏出手絹,揩了揩額頭。
岩本用微笑抑制住內心的喜悅,說:
「哪裡哪裡,演得很成功嘛,你的表演技巧相當高。第2次謝罪時,真稱得上是老淚橫流,我也陪着淚流不止。飯島也稱得上是名演員,緘口不語,不動聲色,叫人去理解。咱們三個人組成劇團去演出,肯定會大受歡迎。」

為自己說的話笑得正高興的岩本,忽然一本正經地說:
「那姑且不論,每人應得的份兒,我擱下買賣,為此事的成功到處奔波,給我少了可不行!」

林也旁敲側擊地說:

「飯島先生不責怪真殺人的人,在整個日本博得信譽,女兒阿洋也能結婚,又達到了招攬生意的宣傳目的,那賠償費500萬元便宜呀。」
「可是,俺真的無罪,複審時能澄清嗎?又要國家賠償這個那個的,轟動太大,國家也會拚命證明俺有罪的。俺一直很擔心呢。」飯島慢聲細語地說。
「不要緊,不要——緊。真犯人!是你告訴我們的,再沒有比這更可靠的啦。加上夜來香之說,令人下淚呵。經警察調查過,你又出席了法庭的審判,20年間,這件事始終沒忘。時尚書屋
誰也沒有你對案情更瞭解。一定會無罪的。到了那一天,賠償費得全部分給我們兩人哪!」岩本說。
「儘管那樣,平常是向右側身睡,為什麼那天夜裡向左側身呢?警察審問時,纏住我問是不是把右邊看錯了。我厭惡警察的態度,所以堅持說是左邊,好歹才算通過了。這次起作用了。這回林先生一說是向右側身的,大家認為合乎道理,也就輕易地相信了。」

幾天後的報紙上,在社會消息版的顯要位置上刊登了這起案件,題為「要求複審董事夫人被殺事件,要求國家賠償」。
同一報紙的下部書籍廣告欄裡,〈周刊事件〉登廣告宣稱:「本雜誌獨占真犯人和無罪犯人進行的劃時代的對話。」
難道是偶然的?還是提出複審請求之時,恰恰趕上了刊物的發行日?不管怎麼說,時間怎麼趕得這麼巧呢?
那時,被害人之夫遠山榮造,一邊看著報紙,一邊回顧20年前的往事。
他很晚回家。剛進屋,在蚊帳裡被刃器刺傷了的妻子痛苦萬般地說:
「你,你……疼啊,給我拔出來……叫醫生來……疼……」
他佯作拔刀的樣子,卻突然竭盡全力,刺了進去。
妻子身體急劇地痙攣幾下,就此一命嗚呼了。
由於重刺,傷口更大了,鮮血從傷口咕咚咕咚地冒出來,紅了被縟。不一會兒,血止了,臉面和指甲變成了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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