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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花寶鑒 第 12 頁


這相公便坐下了,即問了聘才的姓,聘才連忙答應,也要問他名氏,忽見那胖子扭轉手來,在那相公膀子上一把抓祝那相公道:「你做什麼使這樣勁兒?」便側轉身向胖子坐了,一隻手搭在胖子肩上。那先
作者:待考 / 頁數:(12 / 262)

這相公便坐下了,即問了聘才的姓,聘才連忙答應,也要問他名氏,忽見那胖子扭轉手來,在那相公膀子上一把抓祝那相公道:「你做什麼使這樣勁兒?」便側轉身向胖子坐了,一隻手搭在胖子肩上。那先坐的兩個相公,便跳將下去,摔着袖子走了。只聽得那胖子說道:「蓉官,怎麼兩三月不見你的影兒?你也總不進城來瞧我,好個紅相公。我前日在四香堂等你半天,你竟不來。時尚書屋

是什麼緣故呢?」那蓉宮臉上一紅,即一手拉著那胖子的手道:「三老爺今日有氣.前日四香堂叫我,我本要來的,實在騰不出這個空兒。天也遲了,一進城就出不得城。在你書房裡住,原很好,三奶奶也很疼我,就聽不得青姨奶奶罵小子,打丫頭,摔這樣,砸那樣,再和白姨奶奶打起架來,教你兩邊張羅不開。明兒早上,好曬我在書房裡,你躲着不出來了。」
蓉官沒有說完,把那脖子笑得眼皮裹着眼睛,沒了縫,把蓉官嘴上一擰,罵道:「好個貧嘴的小么兒。這是偶然的事情,那裡是常打架嗎。」聘才聽得這話,說得尖酸有趣。一面細看他的相貌,也十分可愛,年紀不過十五六歲,一個瓜子臉兒,秀眉橫黛,美目流波,兩腮露着酒凹,耳上穿著一隻小金環,衣裳華美,香氣襲人。時尚書屋
這蓉官瞅着那胖子說道:「三老爺你好冤,人說你常在全福班聽戲,花了三千弔錢,替小福出師。 你瞧瞧小福在對面樓上,他竟不過來呢。」那胖子道:「那裡來這些話,小福我才見過一兩面,誰說替他出師。你盡造謡言。」
蓉官道:「倒不是我造謡言,有人說的。」蓉官又對那人道:「大老爺是不愛聽崑腔的,愛聽高腔雜耍兒。」那人道:「不是我不愛聽,我實在不懂,不曉得唱些什麼。高腔倒有滋味兒,不然倒是梆子腔,還聽得清楚。」
聘才一面聽著,一面看戲。第3出是《南浦》,很熟的曲文,用腳在板凳上踏了兩板,就倒了一杯茶,一手擎着慢慢的喝。可巧那胖子要下來走動,把手向蓉官肩上一扶,蓉官身子一幌,碰着了聘才的膀子,茶碗一側,淋淋漓漓把聘才的袍子潑濕了一大塊。那胖子同蓉官,着實過意不去,陪了不是,聘才倒不好意思,笑道:「這有什麼要緊,幹一干就好了。」
說著自己將手巾拭了。

又聽了一回戲,只見一個老頭子彎着腰,頸脖上長着灰包似的一個大氣瘤,手內托着一個小黃漆木盤,盤內盛着那許多玉器,還有些各樣顏色的東西,口裡輕輕的道:「買點玉器兒,瞧瞧玉器兒。」從人叢裡走近聘才身邊,一手捏着一個黃色鼻煙壺,對著聘才道:「買鼻煙壺兒。」聘才見這壺額色甚好,接過來看了一看,問要多少錢。那賣玉器的道:「這琥珀壺兒是舊的,老爺要使,拿去就結了。時尚書屋
人家要,是十二兩銀,一厘不能少的。你能算十兩銀就是了。」聘才只道這壺兒不過數百文,今聽他討價,連忙送還。那賣玉器的便不肯接,道:「老爺既問價,必得還個價兒,你能瞧這壺兒又舊,膛兒又大,拿在手裡又暖又不沉,很配你能使。時尚書屋
你能總得還個價兒。」聘才沒法,只得隨口說道:「給你二兩銀子。」賣玉器的便把壺接了過去,說太少,買假的還不能。停一會又說:「罷了,今日第1回開張,老爺成心買,算六兩銀。」
聘才搖着頭說:「不要。」那賣玉器的嘆口氣道:「如今買賣也難做,南邊老爺們也精明,你瞧這個琥珀壺兒賣二兩銀。算了,底下你能常照顧我就有了。」說著又把壺兒送過來。時尚書屋
聘才身邊沒有帶銀子,因他討價是十兩,故意只還二兩,是打算他必不肯賣的,誰知還價便賣,一時又縮不轉來,只得獃獃的看戲,不理他,然臉已紅了。那賣玉器的本是個老奸臣猾,知是南邊人初進京的光景,便索性放起刁來道:「我賣了四十多年的玉器,走了幾十個戲園子,從沒有見還了價,重說不要的。老爺那裡不多使二兩銀,別這麼著。」靠緊了聘才,把壺兒捏着。時尚書屋
聘才沒奈何,只得直說道:「今日實在沒有帶銀子,明日帶了銀子來取你的罷。」
那賣玉器的那裡肯通道:「老爺沒有銀子,就使票子。」聘才道:「連票子也沒有。」賣玉器的道:「我跟老爺府上去領。」
聘才道:「我住得遠。」賣玉器的只當不聽見,仍捏着壺兒緊靠着聘才。那時台上換了二簧戲,一個小旦才出場,尚未開口,就有一個人喊起好來,於是樓上樓下,幾十個人同聲一喊,倒像救火似的。聘才嚇了一跳,身子一動,碰了那賣玉器的手,只聽得撲托一響,把個松香煙壺,砸了好幾塊。時尚書屋
聘才吃了一驚,發怔起來,那賣玉器的倒不慌不忙慢慢的將碎壺兒撿起,擱在聘才身邊道:「這位爺閙脾氣,整的不要要碎的。如今索性拉交情,整的是六兩銀,碎的算六弔大錢,十二弔京錢。」聘才便生起氣來道:「你這人好不講理,方纔說二兩,怎麼如今又要六兩,你不是訛我麼?」旁邊那些聽戲的,都替聘才不平。
聘才待要發作,只見那個胖子伸過手來,將那賣玉器的一扯,就指着他說道:「老王,你別要這麼著。」聘才連忙招呼,那胖子倒真動了氣,又道:「老王,你別要混懵。怎麼拿個松香壺兒不值一百錢,賺人二兩銀。砸碎了就要六兩。時尚書屋
你瞧他南邊人老實,不懂你那懵勁兒,你就懵開了。我姓富的在這裡,你不能。」那賣玉器的見了他,就不敢強,道:「三爺,你能怎麼說,怎麼好。」那胖子就叫跟班的給他四百錢,賣玉器的尚要爭論,那一位也說道:「富三爺那裡不照應你,這點事你就這麼著。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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