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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花寶鑒 第 5 頁


就是西子也曾貧賤浣紗,而楊太真且作女道士,甚至于美人中傳名者,一半出於青樓曲巷。或者天生這一種人,以快人間的心目,也未可知。但誇其守身自潔,立志不凡、惟擇所交、不為利誘,兼通文翰,
作者:待考 / 頁數:(5 / 262)

就是西子也曾貧賤浣紗,而楊太真且作女道士,甚至于美人中傳名者,一半出於青樓曲巷。或者天生這一種人,以快人間的心目,也未可知。但誇其守身自潔,立志不凡、惟擇所交、不為利誘,兼通文翰,鮮蹈淫靡,則未可信。便如有所思,默然不語。時尚書屋

南湘狂笑了一會,說道:「庾香此時難算知音,我再去請教別人罷。」
便拉了仲清去了。子玉送客轉來,又將南湘的《花遜默默的一想,再想從前看過的戲,與見過的小旦一毫不對,猶以南湘為妄言,藉此以自消遣的,便也不放在心上了。李先生回來,仍在書房念了一會書,顏夫人然後叫了進去。
過了兩日,子玉于早飯後告了半天假,回去看南湘、仲清。
稟過萱堂,顏夫人見今日天氣寒冷,起了朔風,且是冬月中旬,便叫家人媳婦取出副葡萄(犭欠)的猞猁裘與他穿了,吩咐車裡也換了自狐(犭欠)暖圍。兩個小使:一個雲兒,一個俊兒,騎了馬,先到他表母舅王通政宅內,適值通政出門去了,通政的少君出來接進。這王通政的少君,名字單叫個恂字,號庸庵,年方二十二歲。
生得一表非凡,豐華俊雅,文才既極精通,心地尤為渾厚。
納了個上捨生,在北闈鄉試。與子玉是表弟兄,為莫逆之交。
接進了子玉。先同到內裡去見了表舅母陸氏夫人。這夫人已是文輝續娶的了,今年才四十歲。又見了王恂的妻室孫氏,那是表嫂。時尚書屋
仲清的妻室蓉華,那是表姊。還有個瓊華小姐沒有出來,因聽得他父親前日說那子玉的好處,其口風似要與他聯姻的話,所以不肯出來見這表兄了。陸夫人見子玉,真是見一回愛一回,留他坐了,問了一會家常話,子玉告退。

然後同玉恂到了書房,問起仲清,為高品、南湘請去。子玉說起前日所見南湘的《花遜過于失實,玉恂道:「竹君的《花遜,據實而言,尚恐說不到,何以為失實?現在那些寶貝得了這番品題,又長了些聲價,你也應該見過這些人。」子玉聽了,知王恂也有旦癖,又是個好為附會的人,便不說了。
王恂道:「你見竹君的《花遜怎樣,還是選得不公呢,還是太少,有遺珠之撼麼?好的呢也還有些。但總不及這八個,這是萬選青錢。若要說盡他們的好處,除非與他們一人序一本年譜才能清楚,這幾句話還不過略述大概而已。」子玉心裡甚異:「難道現在真有這些人?」又想:「這三人也不是容易說人好的,何以說到這幾個小旦,都是心口如一。時尚書屋
總要眼見了才信不然總是他們的偏見。」便說道:「我恰不常聽戲,是以疏於物色。你何不同我去聽兩齣戲,使我廣廣眼界?」王恂道:「很好。」即吩咐套了車,備了馬,就隨身便服。時尚書屋
子玉也叫雲兒拿便帽來換了。王恂道:「那《花遜聯錦有六個,聯珠只有兩個,自然聽聯錦了。」即同子玉到了戲園。
子玉一進門,見人山人海坐滿了一園,便有些懊悔,不願進去。王恂引他從人縫裡側着身子擠到了台口,子玉見滿池子坐的,沒有一個好人,樓上樓下,略還有些像樣的。看座兒的,見兩位闊少爺來,後頭跟班夾着狼皮褥子,便騰出了一張桌子,鋪上褥子,與他們坐了,送上茶、香火。此刻是唱的《三國演義》,鑼鼓盈天,好不熱閙。時尚書屋
王恂留心非但那六旦之中不見一個,就有些中等的也不丸,身邊走來走去的,都是些黑相公,川流不息四處去找吃飯的老鬥。
子玉看了一會悶戲,只見那邊桌子上來了一人,招呼王恂,王恂便旋轉身子與那人講話。又見一個人走將過來,穿一件灰色老狐裘,一雙泥幫寬皂靴。,看他的身材闊而且扁,有三十幾歲,歪着膀子,神氣昏迷,在他身邊擠了過去。停一會又擠了過來,一刻之間就走了三四回。時尚書屋
每近身時,必看他一眼,又看看王恂,復停一停腳步,似有照應王恂之意。王恂與那人正講的熱閙,就沒有留心這人,這人只得走過,又擠到別處去了。
子玉好不心煩,如坐塗炭。王恂說完了話坐正了,子玉想要回去。尚未說出,只見一人領着一個相公,笑嘻嘻的走近來,請了兩個安,便擠在桌子中間坐了。王恂也不認的。時尚書屋
子玉見那相公,約有十五六歲,生得蠢頭笨腦,臉上露着兩塊大孤骨,臉面雖白,手卻是黑的。他倒摸着子玉的手問起貴姓來,子玉頗不願答他。
見王恂問那人道:「你這相公叫什麼名字?」那人道:「叫保珠。」子玉聽了,忍不住一笑。又見王恂問道:「你不在桂保處麼?」那人道:「桂保處人多,前日出來的。這保珠就住在桂保間壁,少爺今日叫保珠伺侯?」王恂支吾,那保珠便拉了王恂的手問道:「到什麼地方去,也是時候了。」
王恂道:「改日罷。」那相公便纏往了王恂,要帶他吃飯。子玉實在坐不住了,又恐王恂要拉他同去,不如先走為抄,便叫雲兒去看車。雲兒不一刻進來說:「都伺侯了。」
子玉即對王恂道:「我要回去了。」王恂知他坐不住,自己也覺得無趣,說道:「今日來遲了,歇一天早些來。」也就同了出來。王恂的家人付了戲錢,那相公還拉著王恂走了幾步,看不像帶他吃飯的光景,便自去了。時尚書屋
子玉、王徇上了車,各自分路而回。
子玉心裡自笑不已:「何以這些人為幾個小旦,顛倒得神昏目暗,皂白不分。設或如今有個真正絶色來,只怕他們倒說不好了。」一路思想,忽到一處擠了車,子玉覺得鼻中一陣清香,非蘭非麝,便從帘子上玻璃窗內一望,見對面一輛車,車裡坐著一個老年的,外面坐了兩個妙童,都不過十四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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