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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花寶鑒 第 8 頁


」子玉只得起身進去。這一宿就把聘才的話想了又想,又將車中所見模樣神情,細細追摹一回,然後睡着。自此子玉待聘才更加親厚。 次早聘才帶了他的小子四兒,將王文輝的信送去。適文輝一早出
作者:待考 / 頁數:(8 / 262)

」子玉只得起身進去。這一宿就把聘才的話想了又想,又將車中所見模樣神情,細細追摹一回,然後睡着。自此子玉待聘才更加親厚。

次早聘才帶了他的小子四兒,將王文輝的信送去。適文輝一早出門未回,王恂也不在家,只得請顏仲清會了。聘才見仲清一表非凡,敘了一番寒溫,知是文輝之婿,又是士燮的內侄,免不得恭惟一番。正要告辭,只見一個跟班捧着一包衣服進來說:「老爺回來了。」
聘才只得坐下。停了一會,聽得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像是定班子唱戲的話。然後靴聲禿禿,見一個大方臉,花白長鬚,三品服飾,儀容甚偉,猶裘耀目,粉底皂靴,走將進來。聘才知是主人,連忙上前作揖拜見,文輝雙手拉住道:「豈敢,豈敢!作什麼行這樣大禮。時尚書屋
那一天你們到京,我就知道了,可是在舍親梅鐵庵處住的?」聘才答應了「是」。
文輝讓聘才坐下,自己就盤起腿來,仲清坐在靠窗凳上。聘才見這大模廝樣的架子,心裡籌畫了一籌畫,便站起來道:「小侄在諸位老伯蔭庇之下,一切全仗栽培。家父曾吩咐過小侄,說大人的尊範,必要位至極品。趁如今拜識拜識,將來可以提拔寒。」
說罷取出書子來雙手呈上,文輝一手接着,看看信面就放下,哈哈大笑道:「你令尊怎麼這樣疏遠我,寫起大人安啟來。」又嘆口氣道:「可惜了令尊這一手好八股,那一年與我同案進學,我中那一科,你令尊本要中解元的。已經定了元,主考忽看見那本卷面上,畫了一把刀,一枝筆,筆底下一團墨浸,直印到卷底。揭開看時,像一個人頭,越揭下去越清楚,連眉目都有了。時尚書屋
因此,知他損了陰騭,便換了人。也不曉得令尊何意,這一管好筆,不做文章去做狀子,至今還是個窮秀才,也沒見他發過財。每逢學台出京,我總重託的,不然,訪聞了這只刀筆,還了得。」說得聘才倨促不安。時尚書屋
文輝又手理長髯說道:“前年魏府尊選了江寧,出京時問我要個朋友,我就薦了令尊,他一口答應說要請的。後來不見你令尊的信來,我甚疑心。及魏府尊的稟帖來說,上司薦的人多,不能不請。

又說侯石翁又硬薦了兩個親戚。只好代為設法,或轉薦別處。
後來到底轉薦沒有呢?”聘才茫然,並不曾見有此事,只得恭身道謝。又說:「也沒有轉薦。」文輝道:「想必他又聽了什麼閒話了。但此時令尊還是處館,還仍舊做那勾當?」聘才道:「此刻家父在一個鹽務裡司事,比處館略寬展些。」
文輝道:「這倒好。一年有多少修金呢?」,聘才道:「也有三百金。」
文輝道:「也夠澆裹了。論起來我做了三品京堂,一年的俸銀,也不過如此。」說罷又仰面而笑。聘才也無話可說,正想告辭,忽見一個俊俏跟班,打扮得十分華麗,湊着文輝耳邊說了一句話。時尚書屋
聘才是乖覺人,知道有事,便起身告辭,文輝要送出去,聘才道:「還同顏大哥有話講,大人請便。」文輝便住了腳,彎一彎腰,大搖大擺的進去了。仲清送出了門,聘才想道:「這個老頭兒好大架子,不及梅老伯遠甚。」便自回梅宅不題。時尚書屋
且說仲清到自己房中吃了飯,與其妻室蓉華講了些話,來到王恂書齋,恰值王恂才回。剛說得一兩句話,有王恂兩個內舅前來看望:一個叫孫嗣徽,一個叫孫嗣元,本是王文輝同鄉同年孫亮功部郎之子。這嗣徽、嗣元兩個,真所謂難兄難弟。
將他們的外貌內才比起王恂來,真有天淵之隔。這嗣徽生得縮頸堆腮,臉色倒還白淨,就是肺火太重,一年四季總是滿臉的紅疙瘩,已堆得面無餘地,而鼻上更多,已變了一個紅鼻子。
年紀倒有二十六歲,《五經》還不曾唸完,文理實在欠通,卻又酷好掉文,滿口之乎者也,腐氣可掏。有個蘇州拔貢生高品,與他相熟,送他兩個諢名:一個是「蟲蛀千字文」。又因他那個紅鼻子,有時擦得放光透亮,又叫做「起陽狗腎」。乃弟嗣元,生得梟唇露齒,又是個弔眼皮,右邊一隻眼睛高高吊起,像是硃筆圈了半圈。時尚書屋
文理與乃兄不相上下,卻喜批評乃兄的不通。又犯了口吃的毛病,有時議論起來,期期艾艾,愈着急愈說不清楚。高品也送他一個混號,叫做「疊韻雙聲譜」,這兩個廢物真是一對。
是日來到王宅,適文輝請客,客將到了。王恂即同他到書房內來。仲清躲避不及,只得見了,同王恂陪着坐下。嗣徽先對仲清說道;今日天朗氣清,所以愚兄弟正其衣冠,翩然而來奉看的。”
王恂、仲清忍不住要笑。嗣徽又對王恂說道:「適值尊駕出門,不知去向,若不是『鳥倦飛而知還』,則雖引弓而射之,亦徒興弋人之慕矣。」仲清正要回言,那嗣元道:「哥、哥、哥你這句話說、說錯了,怎麼把鳥來比起人來,你、你、你還要將箭射、射、射他,那就更豈有此理了。」嗣徽道:「老二,你到底腹中空空如也,不知運化書卷之妙。時尚書屋
這是我腹笥便便,不啻若自其口出。這句『鳥倦飛而知還』,是出在《古文觀止》上的。若說鳥不可以比人,那《大學》上為什麼說『可以人而不如鳥乎』呢?」仲清暗笑道:天下也有這樣蠢材,便道:「大哥的鳥論極通,豈特大哥如鳥,只怕鳥還不如大哥。要曉得靖節先生此言,原是引以自喻的。」
嗣徽側耳而聽,又說道:「老兄所看的《古文觀止》,只怕是翻板的。小弟記得逼真,做這篇古文是個姓陶的,並不是姓秦。」王恂忍不住,裝作解手出去,抿着嘴笑了一會。仲清笑道:「大哥實在淵博之至,連那做古文的姓都知道。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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