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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笑 第 3 頁


裴肖星巴到天明,悄然登岸,去不多時,訪問着一個總牽頭。他正有一個上號的在那裡,要覓主顧。裴肖星不勝歡喜,便邀他到船中,見了花中垣,備述那女子之標緻,真是人間罕有,世上無雙。說得花中
作者:墨憨齋主人 / 頁數:(3 / 31)

裴肖星巴到天明,悄然登岸,去不多時,訪問着一個總牽頭。他正有一個上號的在那裡,要覓主顧。裴肖星不勝歡喜,便邀他到船中,見了花中垣,備述那女子之標緻,真是人間罕有,世上無雙。說得花中垣魂飛魄蕩,況久曠之人,慾火如焚,恨不得就抱在懷裡,親之弄之,抽之疊之,有一刻難熬的光景。時尚書屋

那忙分付家僮取出元寶一對,綵緞十端,若看得中時,即便為聘定之禮。另外又封見面錢二兩,交與牽頭,着個家僮,捧着禮盒,選隨他去。花中垣換了一套整齊衣服,同着裴肖星,又跟隨十來個家僮,一行人簇擁前去。約行裡許,那牽頭同着他家僮,早在路傍伺候,指着東首一個小小牆門,掛着斑竹簾,道聲:「這家就是了。」
那牽頭掀開帘子,先讓花中垣走進門去,其餘都隨在後邊。才到中堂,一個老媽媽忙來迎接,深深萬福,道一聲:「客官,請坐了。」須臾,丫鬟拜出兩盞香茶,老媽媽慌忙接來,雙手遞與花中垣,又回身遞與裴肖星,獻茶既畢,老媽媽欠身道:「小女還在那裡梳妝,恐勞客官久待。請到裡面花樓下坐罷。」
一行人走進裡面,坐定看時,又另是一番景緻:
賞不盡庭栽花卉,未嘗識面笑迎人。觀不了縷列珍奇,但見名公詩滿壁。時尚書屋
坐在下首,等不及花中垣通名道姓,乃先問婆子道:「請教媽媽高姓,可就是本地人麼?令愛還是親生的,是過繼的?尊庚幾歲了?」媽媽答言道:「老身姓崔,本貫江寧人氏,僑寓淮揚,不幸先夫去世,止遺此女,一點骨血,名喚命兒,今長成一十六歲了,不瞞客官說,女大不中留,巴不得尋個主兒,與他婚配。一來完其終身大事,二來老身暮年有靠。」裴肖星道:「原來是親生的。你好造化,這位花老爺現任福建驛傳道,如今就要去赴任了。時尚書屋
為因中道斷弦,沒有內眷,故此到貴地尋娶一位夫人,適纔這位令親說,令愛才貌雙全,聘婷出眾,故此花老爺特來親訪,只求令愛一見,在學生身上,管教玉成其美。」老媽媽又欠身道:「多謝,多謝。」話猶未畢,丫鬟轉出屏風,報一聲道:「姑娘出來了。」花中垣抬頭觀看,果然是個絶色女子也,只見他:

顏如玉琢,體似雲輕,星眸翠黛畫分明,犀齒櫻桃紅襯。金蓮窄窄,[女弱]香塵怯小,臨風難禁舉,舞袖整烏雲。含羞含笑拜深深。人生到此那得不銷魂。時尚書屋
那媽媽引着女兒見了花中垣,便扯過椅來,也打橫坐在側首。可笑那花中垣一見此女子,倒像嚇壞他一般,眼睛也定了,涎唾也流了,口也不開,身也不動。裴肖星挨近前來,問道:「可看得中麼?」一連問了數聲,卻似問了泥人,睬也不睬。眾人皆掩口而笑。時尚書屋
媽媽也掩口而笑,連這女子也忍不住笑將起來。誰知女子一笑,花中垣一發魂了,獃獃酥攤在椅上,再不起身。裴肖星只得扯那媽媽在外廂去說道:「這位花老爺因夫人存日拘管得十分嚴管,服侍的不過粗蠢丫頭,使喚的無非蓬垢婦女,就出去又着個小舅子來看守,並不曾放鬆一步,容他窺覷什麼美貌女子。到如今沒人拘管,思想嘗個新兒,忽然見了令愛,譬如小學生離了學堂門,偶拾着個泥傀儡,眉飛目跳,恰像拾着一個稀奇寶貝,歡喜得只要打滾。時尚書屋
況令愛姿態果然有趣,無怪風魔了張解元也。他現帶百金聘物在此,媽媽若嫌少時,待學生再從旁幫襯,包你個稱心滿懷。但有一說,學生月老之敬,也要加厚的。」老媽媽道:「這個何消說得,只要求相公幫襯幫襯。」
裴肖星道:「若幫襯成時,你老人家還住在此間,還是也要隨令愛去的?」媽媽道:「老身放心不下,隨去便好。只恐花老爺不肯相容。」裴肖星笑道:「要相容,也是易的,但你我俱是單身,一路去,望老娘也相容一相容。就把月老之敬權為薄聘,何如?」媽媽嘻嘻一笑道:「盲鰍思相老娘天鵝肉吃。」
裴肖星把他肩上一捻道:「才娘我做了鰍也,怕不得呢。」
兩個耍笑一回,走來看時,花中垣依然獃坐在那裡。裴肖星只得高聲叫喚道:「花老爺,可回到船中去,用過早膳,再來坐罷。」花中垣方纔如夢初覺,立起身來道:「真個好,真個好。老裴可就僱一乘轎子,抬娘娘到船裡去罷。」
裴肖星禁不住大笑道:「老先生真恁這般性急,聘禮還沒有停當,如何就好抬去?」花中垣道:「聘禮帶在這裡,怎不快快停當?」裴肖星道:「媽媽嫌少,若真個要娶時,還要求增兩倍,使用在外。」花中垣道:「這也說不得,快叫家僮到船中去照數取來,今晚就要抬去的。」裴肖星道:「娶妻事情,自古云,朝晨種樹,晚間乘涼,這是不消說的。但還有一件也要講過,他的媽媽必要隨去的,隨去之後,免生不免……」花中垣道:「不免什麼?」裴肖星帶著笑道:「烈火乾柴,總之不免而已。」
花中垣性急,要女子上□□,道:「許他隨去便了。,免不免,我不管這閒帳。」因此裴肖星也喜得頭輕腳重,急忙摧足了聘禮,分付管家,僱了兩乘轎子,又僱幾名扛夫,幫着媽媽收拾傢伙行李畢,直亂到黃昏時候,方纔得到船中。時尚書屋
媽媽先下了轎,扶着命兒,鋪了紅絨單,下個大禮。命兒便把身子一扭,推着媽媽道:「你要拜便拜,我是不拜的。」花中垣又驚又急,慌忙親手扶住道:「我該拜接,如何敢煩你拜?」此皆因夫人當初尊大之極,威嚴之下,卑躬曲體,但知丈夫之該得拜女子,不知女子有拜丈夫之規矩也。所以見媽媽喚行大禮,反認是妻綱倒置,直恁着忙起來。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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