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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妝樓全傳中 第 6 頁


且說長安城北門外有一個飯店,是個寡婦開的,叫做張二娘飯店,店中住了一客人,姓祁名子富。平日卻不相認。只因他父親祁鳳山做廣東知府,虧空了三千兩庫銀,不曾謀補,被奸相沈謙上了一本,拿在
作者:羅貫中 / 頁數:(6 / 108)

且說長安城北門外有一個飯店,是個寡婦開的,叫做張二娘飯店,店中住了一客人,姓祁名子富。平日卻不相認。只因他父親祁鳳山做廣東知府,虧空了三千兩庫銀,不曾謀補,被奸相沈謙上了一本,拿在刑部監中受罪,這祁子富無奈,只得將家產田地賣了三千多金,進京來代父親贖罪。帶了家眷,到了長安,就住在張二娘飯店。時尚書屋

正欲往刑部衙中來尋門路,不想祁子富才到長安,可憐他父親受不注沈謙的刑法,頭一天就死在刑部牢裡了。這祁子富見父親已死,痛哭一場,那裡還肯把銀子入官,只得領死屍埋葬。就在張二娘店中,過了一年,其妻又死了,只得也在長安埋了。並無子息,只有一女,名喚巧雲,年方二八,生得十分美貌,終日在家幫張二娘做些針指。時尚書屋
這祁子富也幫張二娘照應店內的帳目。張二娘也無兒女,把祁巧雲認做個子女兒,一家三口兒倒也十分相得。只因祁子富為人古執,不肯輕易與人結親,因此祁巧雲年已長成,尚未聯姻,連張二娘也未敢多事。時尚書屋
一日,祁子富偶得風寒,抱病在床,祁巧雲望空許願,說道:「若得爹爹病好,情願備廟燒香還願。」過了幾日,病已好了,卻是清明時節,柳綠桃紅,家家拜掃。這日巧雲思想要代父親備廟燒香了願,在母親墳上走走,遂同張二娘商議,備了些香燭、紙馬,到備廟去還願,上墳。那祁子富從不許女兒出門,無奈一來為自己病好,二來又卻不過張二娘的情面,只得備了東西,叫了一隻小船,扶了張二娘,同女兒出了北門去了。時尚書屋
按下祁子富父女燒香不表。時尚書屋
單言羅府二位公子自從結義了胡奎,太太見他們成了群,越發不許過問,每日只在家中悶坐,公子是悶慣了的,倒也罷了,把這個賽元壇的胡奎悶得無奈,向羅琨道:「多蒙賢弟相留在府,住了兩個多月。足跡也沒有出門,怎得有個開朗地方暢飲一口也好!」羅琨道:「只因老母嚴緊,不能請大哥。若論我們這長安城外,有一個上好的去處,可以娛目騁懷。」胡奎問:「是甚麼所在?」羅琨道:「就是北門外滿春園,離城只有八里,乃是沈大師的花園,周圍十二三里的遠近,裡面樓台殿閣、奇花異草,不計其數。時尚書屋
此園乃是沈謙謀占良民的田地房產起造的,原想自己受用,只因公子沈廷芳愛財,租與人開了一個酒館,每日十兩銀子的房租,今當桃花開時,正是熱閙時候。」胡奎笑道:「既有這個所在,俺們何不借游春為名前去暢飲一番,豈不是好!」

羅琨看著胡奎,想了一會,猛然跳起身來說:「有了,去得成了。」胡奎忙問道:「為何?」羅琨笑說道:「要去游春,只得借大哥一用。」胡奎道:「怎生用俺一用?」羅琨道:「只說昨日大哥府上有位鄉親,帶了家書前來拜俺弟兄三個,俺們今日要去回拜,那時母親自然許我們出去,豈不是去得成了!」當下胡奎道:「好計,好計!」於是大喜,三人一齊到後堂來見太太,羅琨道:「胡大哥府上有位鄉親,昨日前來拜了我們,我們今日要去回拜,特來稟告母親,方敢前去。」太太道:「你們出去回拜客,只是早去早回,免我在家懸望。」
三人齊聲說道:「曉得!」
當下三人到了書房,換了衣服,帶了三尺龍泉,跟了四個家人,備了馬,出了府門,一路往滿春園去。時尚書屋
不知此去何如,下回便曉。
第4回
  錦上天花前作伐 祁子富柳下辭婚
話說羅府三人,帶了家將,一直往城外滿春園來,一路上,但見車馬紛紛,遊人如蟻,也有王孫公子,也有買賣客商,岸上是香車寶馬,河內是巨艦艨艟,都是望滿春園來游春吃酒的。三位公子無心觀看,加上兩鞭,早到了花園門首。胡奎抬頭一看,只見依山靠水一座大大的花園,有千百株綠柳垂楊,相映着雕牆畫壁,果然話不虛傳,好一座花園。
羅琨道:「哥哥還不知道,這花園裡面有十三處的亭台,四十二處樓閣,真乃是四時不謝之花,八節長春之景!」胡奎道:「原來如此!」當下三人一齊下馬,早有家將牽過了馬,拴在柳樹之下。前去玩耍,三人往園裡就走。正是:
雙腳不知生死路,一身已入是非門。時尚書屋
話說三人步進園門。右手轉彎有座二門,卻是三間,那裡擺着一張朱紅的櫃檯,裡面倒有十數個夥計;旁邊又放了一張銀櫃,柜上放了一面大金漆的茶盤,盤內倒有一盤子的銀包兒,你道此是為何?原來這地方與別處不同。別的館先吃了酒,然後會賬;惟有此處,要先會下銀包,然後吃酒。為何?一者不賒不欠,二者每一桌酒都有十多兩銀子,會東惟恐冒失鬼吃下來銀子不夠,故此預先設法,免得淘氣。時尚書屋
閒話休提。單言胡奎、羅燦、羅琨進了二門,往裡直走,旁邊有一個新來的夥計,見他三人這般打扮,知道他是長安城裡的貴公子,向前陪笑道:「三位爺還是來吃酒的,還是來看花的?若是看花的,丟了錢走耳門進去;若是吃酒的,先存下銀子,好備下菜來!」這一句話,把個羅琨說動了氣,圓睜虎目,一聲大喝道:「把你這瞎眼的狗才,連人也認不得了!難道我們少你錢麼?」當下羅琨動怒時,旁邊有認得的,忙忙上前陪禮道:「原來是羅爺,快請進去!他新來,小的系我傢伙計,認不得少爺,望乞恕罪!」這一番說了,公子三人方纔進去。說道:「饒你個初犯罷了!」那些夥計、走堂的嚇了個臭死。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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