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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真後史 第 8 頁


濮員外請瞿天民客廳坐地,自先入內室來與女兒相見,備將前項事說了,濮氏驚惶無措。旁邊惹動一人,捶胸頓足,號哭起來,口裡埋怨道:「一家男女十餘個,都吃大娘子的飯,偏獨我的丈夫是該死的,
作者:待考 / 頁數:(8 / 133)

濮員外請瞿天民客廳坐地,自先入內室來與女兒相見,備將前項事說了,濮氏驚惶無措。旁邊惹動一人,捶胸頓足,號哭起來,口裡埋怨道:「一家男女十餘個,都吃大娘子的飯,偏獨我的丈夫是該死的,差他遠出,教他死在他鄉外土,屍首不得還家。我的天呀,好苦!」這哭的女人正是兔兒的渾家皮氏。濮員外道:「不要啼哭,從容數日,我出盤纏,着一人取你丈夫棺木回來便了。」

皮氏不理,且哭道:「我少年夫婦,半路分離,不知那個不愜氣,故意定要他遠出,教他死得好苦。這瞿先生好沒分曉,兩人同去,只你一個回鄉,單是他不會躲避,死於強盜手裡,偏你生三頭六臂、七眼八腳的好漢,能會走脫?這人死得不明,莫不是謀財害命,將我的老公斷送了也不見的!」濮氏跌足道:「這歪婦又來胡講,瞿相公在外聽得了成甚體面?」皮氏嚷道:「怕甚麼?瞿相公跛相公,要他還我一個活老公來只索罷了,不然正要和他費嘴哩,有甚體面?」
濮氏道:「這潑貨恁的可惡!兔兒在家時,鎮日裡和他廝閙,咒生罵死,絮聒個不了,以致兔兒忿氣出去避你。臨出門時,還對我說:“大娘,我這一去不回來也罷,討得個耳根清靜。』可憐他死於非命,都是你這淫潑婦咒詛死的,反出言吐語傷觸他人!瞿相公是一讀書君子,終不成他見財起意,謀死你家老公?況劫搶殺人,事非小可,已驚動地方官府,難道是遮掩得過的?還不閉了鳥嘴!」皮氏道:「大娘,你不要一面情詞,聽人邪說,閻王殿前沒個咒殺鬼。我那不識好歹的兔兒自取其死,與我何干?你說瞿先生是個讀書君子,大娘,你還不曾着道兒哩。時尚書屋
世上不公不法的事,俱是讀書人會做。自古道:財動人心。銀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看了那千餘兩大錠銀子,又有許多貨物,怎不動火?暗中安排死了,假理會作強盜掩飾,我與你婦人家坐在家裡,那曉外邊事務。據他說驚動官府地方,我們曾親見麼?自的家奴死了,並不悲苦,反護他人!」說罷,敲桌打凳,放聲大哭。時尚書屋
濮氏大怒道:「我聽了這個消息,心內好不耐煩,正沒做理會處,反淘你這潑狗婦的氣!」奪過濮員外手中竹杖,劈頭劈腦打去,打得皮氏滿地打滾。濮員外拖住女兒,着力解勸,方纔住手。這皮氏一面啼哭,披着發大踏步奔出廳外來。恰值瞿天民獨坐在廳門首,被皮氏兜胸脯一頭撞將來,險些兒撞了一跌。時尚書屋

瞿天民驚道:「這、這是何故?」皮氏道:「何故?你娘的鳥故!你為何謀財害命,殺我親夫?」
瞿天民平素是極孝的,聽皮氏罵了一句:「你娘的鳥故」,不覺怒從心起,口裡恨的一聲道:「潑淫狗,怎麼傷我母親?」只一腳尖,踢中小腹,皮氏大叫一聲,望後便倒。裡面跑出數個婦女來攙扶,只見皮氏唇青面紫,暈倒地上。濮員外見勢頭不好,慌忙將瞿天民扯出門外去,丟個眼色,瞿天民一道煙溜了。時尚書屋
少頃,皮氏漸漸甦醒,眾婦人扶進臥房睡了,只見地上一帶淋漓鮮血。原來這婦人有四個月身孕,被瞿天民踢傷了胞胎,捱至更深,小產血暈而死。當夜,耿寡婦慌做一團,密請親戚來商議了兩個更次,只得令人到皮氏親兄家通知。其兄叫做皮廿九,原是個破落戶,聞此凶報,乘夜而來,徑入妹子房裡,一面啼哭,一面詢問妹子病死根由。時尚書屋
眾丫鬟男婦人等,都是主母叮囑過的,只推說瞿相公從河南回來,訴說被盜、兔兒身死情節,嫂子聽了,一時顛狂大哭,以致小產血崩身死。皮廿九也沒話說,閙哄哄直到天曉。濮氏秤些銀兩,就教他去買辦棺木衣衾,打點晚上入殮。皮廿九吃了些酒飯,自去備辦去了。時尚書屋
不期耿家間壁有一光棍,姓裘名為五福,年有二旬之外,生得白淨溫雅。這皮氏平日間常去撩撥他,兩下眉來眼去,彼此有心偷會,只困濮氏拘束嚴謹,無隙可乘,兩下未曾到手。時尚書屋
當下裘五福已備知皮氏與主母相爭、瞿天民踢死之事,向來與皮廿九識熟,諒定決來尋釁,熬着瞌睡,在那裡探聲候氣。自夜至曉,不見動靜,心下氣忿,要替這皮氏報冤,侵早即站在門首窺伺,只見皮廿九急忙忙從耿家奔出來,往對巷徑走,裘五福從後尾將去,穿過了三五條巷,行至一僻靜去處,裘五福叫道:「皮大哥,那裡去?」皮廿九立住腳,回頭看時,認得是小裘,答應道:「小五哥,一向少面來。」五福進前一步,廝趕着走路,將手搭着皮廿九肩膊,笑道:「阿哥,好利市得彩,也攜帶弟兄們吃一杯酒!」皮廿九笑道:「小不死,又來扯淡,有何利市彩色?」裘五福指着皮廿九的衣袖道:「這裏邊落落動的,豈不是個彩色?」皮廿九道:「好苦呀,這等的彩色讓與你罷!你曉得我向來空缺處,仗有耿家妹子掏摸些幫助,如今不幸他夫妻兩個雙雙死了,教我向後望着誰哩?這袖中是耿大娘子與我的銀兩,替亡妹買辦棺木衣衾,乃是皮門不幸。賢弟不去沽一壺請我解悶,反講恁地得彩,豈不是落寞我也?」裘五福笑道:「活賊,恁他話瞞的誰過?令妹升天,是老哥一碗濫飯,大錠囫圇的東西請自受享,把那鏨下的零星散碎請我小兄弟,也彀幾十場醉飽。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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