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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池 第 12 頁


先人知敗非其罪,再三申救,方準削職回家。詹兵部切齒先人,所以見機致仕,今去世已五年矣。蒙老先生垂問,敢以實告。」文總戎大驚道:「如此說來,足下不是姓梅,敢是雲睹青老先生令郎麼?」雲
作者:煙霞散人  / 頁數:(12 / 49)

先人知敗非其罪,再三申救,方準削職回家。詹兵部切齒先人,所以見機致仕,今去世已五年矣。蒙老先生垂問,敢以實告。」文總戎大驚道:「如此說來,足下不是姓梅,敢是雲睹青老先生令郎麼?」雲生也大驚,立起身來道:「晚生果是雲劍,老先生何從知之?」文總兵也立起身來道:「老夫就是文斌,令先尊是老夫的大恩人。時尚書屋

老夫恩未及報,中夜在心,不料令先尊早已辭世,可傷!可傷!今公子遨遊至此而失所依,狼狽若是,老夫不及拯救,真正罪如山積了。今於無意中邂逅相逢,此正天意使然,老夫不勝欣快。」雲生也覺有些得意,答道:「當日先人也是秉公仗義,原非有私于老先生,以期今日之報,老先生何必如此費心。」總兵道:「老夫若非令先尊疏救,此身已不知死所,焉有今日與公子周旋月下乎?令先尊雖未遑親近,今日見公子如見令先尊矣!」說罷,便叫何老兒同松風收拾了盤盞,攜了同下山來,又對雲生說道:「方纔這個醉兒,父掌銓印,最為無賴,倘或明日這些悍仆撞見,必起風波,不若趁此月光,即將行李搬在蝸居下榻,深為便利。」
雲生初意不肯,被文總兵苦勸不已,只得相從,寺僧也不通知,竟將行囊遷到文總兵家裡來。正是:
書劍飄零異地春,無心邂逅意中人。
今朝孤鳥雖三匝,聊借枝頭棲汝身。
是夜,月耀空天,萬籟俱寂,露飛平野,四照生寒。將有二更天氣,若霞小姐還在避賢樓上玩月,叫紅萼安排那一幅琅玕,整頓中秋佳句,博山煙靄,竹爐火紅,預待總兵回來。叫何嫗不時在外探望。方做得一聯詩,只見何嫗匆匆來報道:「老爺不知哪裡同了一個秀才回來,已進門了,小姐快些進去罷。」
小姐聞言,移步下樓,聽得人聲已近,因此桌上詩箋都不及收拾。總兵同雲生登樓作揖,雲生致謝畢,但見香飛茶熱,逸致遄生,樓上風光別有不同,且又圖書滿案,翰墨生香。瓶內供幾枝丹桂,壁間粘無數霞箋。雲生初道是武職之家,不過是弓矢斧鉞之具陳列于前,哪裡曉得總兵一塵不染,俗氣全無。時尚書屋
只因避賢樓是總兵坐臥之處,小姐吟詠之場,人跡罕到,所以清幽可愛。但總兵雖則文武兼擅,而詩翰風流非其所長,那壁上粘的詩箋都是小姐代作的。雲生初至,不暇致詳,但覺顧盼生風,神情怡曠。總兵又欲呼酒再飲,雲生辭以酒力不勝。時尚書屋

總兵忙叫何老官捲起自己臥具,與梅相公疊被鋪床訖,方纔下樓。
這時乳娘已于暗中窺見,正是雲生,即忙報知小姐。小姐暗暗歡喜,但不知何緣得至。及總兵與小姐細述前受他父親大恩,今宵得晤之由,小姐歎為神奇,而兩足紅絲已有心繫于此日矣。
雲生叫松風睡去,自己攜燈,將四壁詞意細細觀看,大驚道:「不意此老有如此大才,吾雲劍何幸,把身于此,將來時時請教,唱和有人矣!」乃攜燈向桌,忽見地上言人箋紙,忙取一看,只見上面有兩句詩,道:
今宵若道賞心多,若個含愁對月歌。
雲生連連拍案道:「好警句!分明是今宵即事,為何不曾賦完?可惜,可惜!不免待我續了貂罷!」便援筆揮道:
何事吹愁言定准,醉來我欲問姮娥。
寫罷,又想道:「此老今夜在山玩月,家中更有何人作此妙詩?畢竟是他令郎了。想是夜深不便相見,故走了去,遺落在此的。少不得明日定當細細請教。」
次日天明,文總兵先上樓問候。雲生道:「晚生昨晚燈下細讀佳章,真可泣鬼神、驚風雨,足為後學祭酒。此後務多指教為幸,懇請公郎一見。」總兵掀髯大笑道:「這詩詞有什麼好處?敢勞如此稱賞。」
雲生道:「這詩人胸有慧劍,筆有智珠,即仙骨珊珊,纖塵不染,全無張皇軒冕之懷,自有一種佳人才子風流逸趣,晚生輩豈不俯首拜服!老先生何必過謙。就是令郎風情才思,晚生已見一斑,乞賜一會,以慰鄙情。」總兵道:「老夫何曾有兒,公子何曾見得?這又奇了。」雲生便將所聯之詩遞過,道:「老先生不必相瞞,令郎詠月新聯,晚生不揣鄙俚,已有狗尾之續了!」文總兵細細一看,方認得是若霞之筆,便大笑道:「實不相瞞,老夫年近六旬,從無子嗣。時尚書屋
單生一女,年已及笄,性耽翰墨,雖無道韞才高,不亞中郎有女,這詠月一聯就是小女所作。老夫少年雖曾摘句尋章,推敲一道,從未諳之,這些壁間之作都是小女代為,不過初學塗鴉,有何好處;于公子謬譽若此!至在利知,故不妨直告。」雲生大驚道:「老先生令愛有如此高才,勝似生男十倍矣!蛾眉彤管頓奪吾輩一席,可謂曠古奇聞!」
正在那裡談論,只見何老官氣吁吁走進來報道:「新任巡按遠遠的吆喝而來,說是老爺相知,特來拜望。」總兵連忙迎接。那巡按早已到門了,你道巡按一個欽差御史,怎肯來望壞任的武職鄉紳?原來這巡按姓章,名著,號正綸,初任廣東新安知縣。其年廣蠻作亂,攻打新安,城中又無守備,看看垂破。時尚書屋
虧了文總兵提兵征蜀,便道經過,攻破洞蠻,救了章知縣。後來聞知總兵削職,也曾憤憤不平,只為官卑不能申救,深為扼腕。章公清廉著績,行取進京,即升江南巡按。先臨蘇州,聞知總兵避居虎丘,因此記憶前情,特來拜候。時尚書屋
當時總兵接了進來。相見後,備敘當年之事。章公道:「老總台精忠貫日,蓋世功勛,被豺狼當道,幾遭不白。今恐柱石之才,邦家多難,必不久于林下矣!」文總兵道:「治生壯年,立志裹尸馬革,報效朝廷。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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