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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龜 第 26 頁


且說書玉搶步上前,把厚卿胸前衣服一把扭住道:「曉得耐劉大少是有財有勢,倪也殻張格哉,上海縣新衙門隨時耐劉大少格便,耐勿要走囁。」厚卿被他扭住,不由的心中亂跳,又急又氣,嚷道:「你、
作者:待考 / 頁數:(26 / 385)

且說書玉搶步上前,把厚卿胸前衣服一把扭住道:「曉得耐劉大少是有財有勢,倪也殻張格哉,上海縣新衙門隨時耐劉大少格便,耐勿要走囁。」厚卿被他扭住,不由的心中亂跳,又急又氣,嚷道:「你、你、你要怎、怎樣?怎、怎麼不、不、不問青紅皂白,就動、動、動起手來?這、這、這樣拉拉扯扯的,算、算、算什麼樣子!」書玉道:「耐勿理倪格閒話,要想走出去,倪自然只好動手哉啘。」厚卿着了急,把書玉用力一推,想要把他的手推開方好脫身。那知書玉力大非常,一把衣服緊緊的拉住,那裡肯放!只是腳下跳着高底,立腳不穩。時尚書屋

厚卿用力一推,來得勢猛,竟是仰面一交。厚卿因衣服被他帶住,也是一交,跌在書玉身上。那書玉吃了一交筋斗,愈加撒潑,高聲喊道:「耐只顧打末哉,唔篤大家來看囁!」
只一閙,把棧中茶房並隔壁房間的客人,都一齊擁到厚卿房門口來,卻不知為著何事。阿寶姐見不是勢頭,連忙上前拉開厚卿,又把書玉扶起,勸書玉道:「先生勿要實梗囁!有啥閒話末,好好裡替劉大少說,劉大少也無啥勿肯格呀!」又向劉厚卿道:「劉大少勿要動氣,倪先生末也是一時之火。耐是老相好哉,總要包涵俚點,大家好好裡商量末哉。」書玉跌了一交,頭髮已經披下,更如枉死城內放出來的小鬼一般,愈加可怕;被阿寶姐扶了起來,也趁勢住了口,卻還咕嚕着道:「俚耐要打末讓俚去打末哉,倪索性拿格條性命交撥仔俚完畢。時尚書屋
倪活勒世浪也嘸撥啥格好處,撥別人家逼殺快。」
那厚卿被阿寶姐拉開,捺在椅上坐下,看看今天這般風勢,料想不得好好開交,走又走不脫,回又回不去,心上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走轉,想不出個脫身的法兒。忽想起章秋谷來,曾替方幼惲在陸蘭芬處討回戒指,在上海花柳場中頗頗的有些名氣,大家都曉得這一個人,而且為人重義,風骨非常。
若得他肯來勸解書玉,調處這件事情,真是十分把穩,便連忙叫了當差的來,分付他道:「你快快到南兆貴裡陳文仙院中,飛請章老爺立刻就來,說我在棧中有要緊事情,無論如何務必請他就到,不可耽擱。」當差的答應了,忙忙到兆貴裡去。
只說秋谷自劉厚卿回棧之後,對修甫等說道:「這個人雖是世家子弟,實在俗不可耐,滿面上露着浮華之氣,不是個可交的人。聽見我要行令,便嚇得屁滾尿流,這種人真是可笑! 如今他既去了,我們這酒令卻止剩了六人,況且這令極是淺近,實在無趣,我們改作即席聯句罷。」修甫等一齊稱善。

秋谷便先幹了一杯,修甫等也幹了,問娘姨要過紙筆,秋谷提起筆來正要寫起句時,忽見門帘一起,又闖進一個人來。
秋谷忙起身看時,那人向秋谷兜頭一揖,道:「你好快活!在蘇州閙了個大大的名兒,也不來招呼我一聲,沒有看見你們的盛會。現在又走到上海來,可被我尋着了。」秋谷連忙回揖。
原來這個人與秋谷是總角之交,姓貢,號叫春樹,是一個詩詞名手,正與秋谷旗鼓相當,且又生得粉面欺何,素腰壓沈,那神情意態一味的溫柔撫媚,竟如美女一般,迥非秋谷那一種眉目清揚、神情英武的態度。秋谷與他詩文知己,互相推許。
這貢春樹本是杭州人氏,幼年隨着父親,做過一任常州府同知。他父親終於任所,身後略略有些宦囊,蘇州還有幾處房屋。貢春樹因杭州地方沒有什麼宗支親友,便不回原籍,就在常州府城居祝秋谷因曾祖以下墳墓俱在常州,每年春、秋二季,必到常州掃墓,便住在春樹家中,詩酒盤桓,十分相得。
此番貢春樹打聽得秋谷在蘇州青陽地浪游曲院,用度豪華,便趕到蘇州要與秋谷相會,不料秋谷已經回去了,撲了一空。春樹在蘇州住了兩月,順便收取房租。前日方幼惲自上海回去,路過蘇州,恰好遇見了春樹,與他說知備細。春樹方曉得秋谷已到上海,便急急趕來,打算與秋谷商量一件事情,要秋谷替他出力,卻忘記了問明方幼惲住在什麼棧房,所以到了碼頭,只好先將行李發在三洋徑橋長髮棧去,自己卻各處尋問。時尚書屋
上燈之後,方纔尋到吉升棧來,曉得秋谷在兆貴裡請客,連忙徑到陳文仙院中來尋秋谷。
當下秋谷問明了春樹的行止,方知他特地到滬相訪,故友相逢,心中大喜,便向春樹道:「你來得正好,我在此間結了一班朋友,都是性命道義之交,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一般,你且見過了這幾位,再說別話。」春樹便與修甫等拱手,彼此問了姓名。春樹見修甫、仰正等意氣驚人,行為豪爽,修甫等見春樹儀容俊雅,談吐風流。從來方以類聚,物以群分,不覺大家共相傾慕。時尚書屋
修甫等便讓春樹上坐,春樹不肯,修甫道:「春樹兄今日才來,又是遠客,我等忝為地主,豈有僭坐之理? 」春樹推辭不得,方纔坐下。
春樹見台上有筆硯信箋,問秋穀道:「你們台上放著筆硯,想是行什麼酒令,卻被我這催租隷來敗了你們的清興。」秋谷微笑,將改令聯句向他說了。春樹大笑道:「席間聯句是近來一班斗方名士的習氣,你如何也學起他們來?好好的飲酒何等不妙,卻做這等酸子的事情!我是第1個不遵令的。」秋谷一笑,答道:「我們的席中聯句,是大家舒寫性情,平章風月,卻不是做了詩連忙去刻在新聞紙上的斗方名士可比。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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