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九尾龜 第 31 頁


厚卿雖是沉迷,倒底心上總還明白,聽了秋谷這一番議論,把上海堂子的情形,倌人的性度,一齊抉發出來,無論再是下愚不移,聽了這種激切的說話,也不由得毛骨悚然,通身汗下,便向秋穀道:「秋翁
作者:待考 / 頁數:(31 / 385)

厚卿雖是沉迷,倒底心上總還明白,聽了秋谷這一番議論,把上海堂子的情形,倌人的性度,一齊抉發出來,無論再是下愚不移,聽了這種激切的說話,也不由得毛骨悚然,通身汗下,便向秋穀道:「秋翁現身說法,真令頑石點頭。怪不得方幼惲經你一番勸解,立時收拾歸家。我如今回想起來,真真是個痴子,花了多少冤錢不算,還惹出許多氣來,豈不是自尋苦吃? 我在此間略停數日,便也要回到常州,從此看破他們的手段,不再去惹草拈花,省得辜負了秋翁的苦心勸解。」

秋谷起初勸解厚卿之時,還當他未必果能猛省,姑且把他提醒一番。今見厚卿居然言下大悟,心中爽快非常,哈哈大笑道:「果然厚卿兄甚是聰明,一說已經明白。我章秋谷浪游花柳,到處留情,未免也惹下了許多風流孽障。如今仗着這廣長妙舌,居然勸得你們勒馬回頭,也是我一生快心之舉了。」
厚卿聽了,感激萬分,想秋谷這樣的人,俠骨柔腸,真是世間難得,着實謝了幾聲。秋谷連忙止住,又說了幾句閒話,拱手別了厚卿,便到別處尋人去了。天有正午,方纔到棧,吃過了飯,想著厚卿的鈔票還在身邊尚未交出,本來想去問春樹的信,就到新清和張書玉院中來。
出了棧房,信步慢慢的行走。新清和離吉升棧本來甚近,不用坐車。正走到大新街口,忽見對面一乘光彩輝煌的轎子,三個轎伕都着縐紗緊身小襖,縐紗兜襠馬褲,抬着轎子飛一般的直撞過來。那轎子是用翠色洋藍大呢做了四圍的轎衣,通身用白絨線綉着折枝梅竹,中間還鑲嵌着水鑽,光華奪目。時尚書屋
轎子四角邊結着四個湖色流蘇,兩旁玻璃也襯着繡花軟簾,垂着湖色縐紗黑線酒花的遮陽,瘦瘦的一付杭州香藤轎杠,杠上前後也結着四個小小的綵球。那轎子四周更用白銅打就的各色折枝花樣,釘在轎上,耀眼爭光,收拾得十分精緻。秋谷暗想:好一乘講究的轎子,諒來是什麼紅倌人坐的了,但是天氣剛剛過午,為何出這樣的早堂差?正在暗想,那乘轎子抬得飛快,已是擦肩過來。秋谷要看轎內坐的倌人面貌如何,便住了腳步,仔細往轎內看時,那知不是倌人,竟是坐的一個男子,扶手板也沒有,端端正正的坐在轎中。時尚書屋
秋谷大為詫異,看那男人時,穿著玄色外國緞馬褂,鼻架金絲眼鏡,衣裳甚是華麗,帽子上還釘着一塊披霞,面上卻滿面煙色,青生生的甚是難看。獐頭鼠目,縮頭拱肩坐在轎中,眼睛四圍亂轉,得意洋洋的神氣。

秋谷見了這副怪狀,忍不住哈哈大笑,心想:天下真有如此壽頭碼子,真是可笑!轎子剛剛過去,忽聽得轎中那人叫了一聲:「秋谷兄幾時來的?」秋谷不及回答,轎子已折到四馬路去了,秋谷聽了他的聲音,方纔想起原來是這個人。
看官,你道這人是誰?原來是常州有名的冤桶瘟生,姓金,號漢良,是個烏龜的兒子。本不姓金,他父親叫金幼川,因為自家無子,就把這烏龜的兒子抱養成人,便頂姓了金,承受了這金幼川的一分家產。
這金幼川也不是好好出身,本來一貧如洗,在一個徽州汪家管管帳目。可巧這汪家同一個姓申的舉人爭奪地基,大家告狀,地方官判斷不來,姓申的就趕到省中,在臬台衙門告了一狀。臬台準了狀詞,提審起來。汪家雖有家財,卻是向來膽小,極是怕見官員,又為自己沒有功名,恐怕上堂出醜,便害怕起來,要叫這管帳的去頂名冒審。時尚書屋
金幼川那裡肯去,汪家急了,便許他若肯替代上堂,無論吃苦與不吃苦,總送他一萬銀子。
這金幼川雖然怕打,卻是漆黑的眼睛見了白花花的銀子,由不得就答應了,跟着差人到了蘇州。
不多兩天,臬台掛牌提審,先問了原告的口供,再傳被告上來。金幼川仗着膽子上堂跪下,臬台把他看了一看,用旗鼓在公案上一拍,問道:「你可就是汪宏超麼?」金幼川戰抖抖的答應了一聲:「監生正是。」臬台又問道:「你這監生是在那一案報捐的,折色幾成,可曾領到部照?從實進上來。」兩旁吏役齊齊的吆喝一聲。時尚書屋
金幼川原不曾捐過監生,只道監生是個微末的功名,臬台不致追問,不料臬台認真盤駁起來,他如何回答得出?又被兩旁差役喊了一聲堂威,愈加慌得六神無主,竟說不出什麼來。臬台又拍着驚堂道:「講!」滿堂人役又喊了一聲,把個金幼川嚇得獃了,一句話也掙不出來。臬台大怒道:「怎麼本司問你的話,你竟不回答?好大膽的奴才,掌嘴!」值刑皂隷轟然答應一聲,趕上幾個人來,不由分說,把金幼川拿住,一個捺住他的肩頭,一個扳着他的臉面,把個嘴巴放得平平的。金幼川聽得臬台叫打,已是魂飛天外,魄散九霄,就要喊也喊不出了。時尚書屋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