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九尾龜 第 32 頁


早被差役取過皮掌,照着金幼川的嘴巴,一五一十的打了四十,方纔放他起來。那臬台堂上的刑法十分利害,這四十個嘴巴,直打得金幼川腫了半邊的面孔,就如猴兒屁股一般,牙齒也打了兩個下來,滿口
作者:待考 / 頁數:(32 / 385)

早被差役取過皮掌,照着金幼川的嘴巴,一五一十的打了四十,方纔放他起來。那臬台堂上的刑法十分利害,這四十個嘴巴,直打得金幼川腫了半邊的面孔,就如猴兒屁股一般,牙齒也打了兩個下來,滿口裡噴出鮮血,只把他打得昏天黑地,連他自己的生年月日都一齊忘了,那裡還說得出什麼話來?臬台又拍案喝道:「看你這般光景,你這功名料想不是真的,本司也沒有多大的工夫同你追究,只問你爭奪基地的案情,你這欺貧倚富的奴才,為什麼去爭奪人家的基地? 在本司這裡好好的供上來,若有一字支吾,你可知道本司的刑法?」金幼川被他打得昏了,也聽不出臬台問的什麼話來,只連連磕頭道:「監生冤枉,求大公祖明鏡高懸。」臬台冷笑道:「還敢自稱監生?左右與我結實再打!」金幼川急了,連碰響頭道:「總是小人該死,求大人開恩。」臬台冷笑一聲,又道:「本司看你這個樣子,就不是安分良民,那強占人家的地方,自然也是有的,你還敢在本司這裡稱冤道屈麼?」只這兜頭一蓋,把金幼川蓋住了,不敢開口。時尚書屋

臬台喝道:「快快的供上來!」金幼川只嚇得心中亂跳,又不敢再叫冤屈。臬台見他並不開口,發起火來,大聲喝道:「我把你這放肆的奴才,你在本司堂上,尚敢如此支吾,你平日的倚富欺人,可想而知的了。 」一片聲叫看大板伺候,皂隷吆喝一聲,便要來揪金幼川下去。
金幼川着了急,高聲叫道:「求大人開恩饒打,小的願招。」
臬台吩咐不要動手,等他實供。金幼川無奈,只得胡亂招了幾句”不合恃富欺貧,謀占基地是實。”招房錄了口供,叫他自家畫供,呈上。臬台看了一遍,冷笑道:「本該把你這奴才重重懲辦,以儆將來,姑念你在本司這裡從實供招,饒你一頓板子,回去好生改過,學做良民,若再有什麼案情犯到本司這裡,哼哼,那裡莫怪本司就不是這樣的辦法了,下去!」值堂的聽臬台叫他下去,齊聲吆喝。時尚書屋
金幼川只得磕了幾個頭,走了下來,又羞又氣。這裡臬台又傳了原告上來,將基地斷歸原告,叫他當堂具領,就此退堂。
原來這臬台也是寒士,科第出身。從前未遇之時,着實被本鄉的富戶欺凌訕笑,所以做官之後,存了一個偏心:凡是窮人與富戶打到官司,到他台下,一定要偏袒窮人。金幼川哪裡知道,冒冒失失的頂了汪宏超的名字上去,吃了這一場大虧。

當下出了衙門,又羞又氣,連夜回到常州。汪家見他果然吃苦,免不得要撫慰他一番,又當真給了他一萬銀子。這金幼川甚有心計,把這銀子同人合股開了一家錢莊,自己辭了汪家出來,就在錢莊管事。不多幾年,竟被他盤了一倍出來。時尚書屋
金幼川有了銀子,就要擺起臭架子來,家裡用了兩個粗使的老媽子,買了兩個丫頭,叫他自己是老爺,老婆是太太,兒子是少爺。把這過繼的兒子十分鍾愛,延師教讀,要想替他光大門閭。無奈這金漢良心地極是糊塗,資質更加愚魯,整整的念了十五年書,連個之乎者也的虛字,也不曾掉得連牽。這先生明欺金幼川是個外行,不知黑白,對著他反稱讚他令郎的學問。時尚書屋
金幼川本來滿腹草包,那裡懂得什麼學問,連先生都贊起他的兒子來,可想自家兒子的本事,是大到極處的了。就把他歡喜得手舞足蹈,無可不可,以為兒子指日就是大官,自己就是現現成成的一位老封君了,便拚命的把兒子恭維起來。他這令郎本是龜奴的兒子,自然就帶些祖父家風,雖然別的事情一樣不會,卻偏偏生就一副說大話、吹牛屄的本領,憑你無影無蹤的事,他偏會說得確實非常,有憑有據。至于生性的卑鄙,行為的刻薄,便是他的本色,在下也沒有這些閒力來一樁一件的形容他。時尚書屋
只說這金幼川巴結了兒子十年,指望自己好做封君,享受他兒子的福氣,不料他年紀已高,等他不及,一病死了。金幼川病死之後,他兒子非但不知哀痛,倒反高興起來,把金幼川辛苦積來的家產隨意花銷。鴉片煙癮甚大,每日要吸二兩幾錢。
同的一班朋友,都是不三不四的人,幫閒蔑片,都跟着他吃喝。
正經朋友的面上,卻是一文不肯花費,吝嗇異常,所以人人都趕着他叫”瘟生冤桶”。他家產雖然不多,卻最喜人讚他有錢,誇他豪富。他自己也一天到晚搖搖擺擺的只在街上閒闖,擺着不三不四的架子,打着半南半北的京腔,好像真是世家公子、百萬財翁一般。
那一年聯軍進京,開了捐例,秦晉順直甚是便宜。他忽然發起官興來,到處託人替他捐了一個試用知縣,加了三班銀兩,分發直隷。他捐了這個官十分高興,登時就戴起水晶頂子,拖着一條花翎,每逢城內有什麼婚喪喜事,他無論向來認得認不得,一概到場,為的是好搖擺他晶頂花翎的架子。也有幾個通品鄉紳,見他那種不中款式的樣兒甚是可笑,便問他這五品頂戴可是知縣上的加銜?他就大聲答道:「兄弟這個頂戴,是五年之前山東開黃河口子,撫台奏保兄弟的虛銜。時尚書屋
兄弟這個知縣倒是在這五品頂戴上加捐的,所以他們這一班新捐知縣的人,誰也沒有兄弟這個面子。」那問的人几乎笑了出來,知道他是個初出茅廬的人,不好意思同他辨論,只好走了開去,告訴別人,個個把他當作笑談。他卻意氣昂昂,毫不為怪。只是他筆下雖然不通,他卻自道是個通品,說起話來,滿口之乎者也的牽文掉宇,人家都不懂他說的什麼。時尚書屋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