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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龜 第 7 頁


月蘭細細把數年事情一字不遺告訴了秋谷,說到那身世飄零之苦,不覺滴下淚來,秋谷也為之太息不止。正是:襄王舊夢迷巫峽,子建新詩擬洛妃。 欲知後事,請聽下回。 第3回 餘
作者:待考 / 頁數:(7 / 385)

月蘭細細把數年事情一字不遺告訴了秋谷,說到那身世飄零之苦,不覺滴下淚來,秋谷也為之太息不止。正是:襄王舊夢迷巫峽,子建新詩擬洛妃。

欲知後事,請聽下回。
第3回

餘香閣初點滿堂紅章秋谷重過談瀛裡
卻說金月蘭重提舊事,揮淚不已。秋谷勸了一回,又問他道:「你現在既到蘇州,生意又不能做,總要想個法子才好,難道住在客棧一輩子不成?」月蘭乘勢說道:「現在我是一個落難的人,還有什麼一定的主意?我的意思,只要揀一個中意的客人暫時同住,叫他認了我的開銷,或者竟嫁了他。那從前的事,也是一時之錯,追悔也追悔不來了。」說著眼圈兒又一紅。時尚書屋
秋谷見了,甚是可憐着他,便道:「你的主意雖好,只是急切之間,那裡就尋得出什麼中意的客人,這不又是一件難事麼?」月蘭見他假做不知,絶不兜搭,心中暗暗着急,便把坐的椅子往前挪了一挪,挨着秋谷,低聲說道:「我們既是認得一場,今日又恰好在此相遇,你總要替我打算打算,難不成你看著我落薄在此地麼?」秋穀道:「你這樣一個人,落薄是萬萬不會的,但請放心就是。你現在的意思,不過是要人認你的開銷,那倒不妨。真到十分過不去的時候,我自然要同你想法。 只是你要揀一個中意客人,是個難題目。時尚書屋
我又不是你的肚子裡蛔蟲,我可知道你中意的是什麼人呢?」月蘭更加着急,皺了眉頭,把秋谷的手緊緊拉住道:「你同我認得也不是一天了,我的脾氣你也不是不曉得,雖然沒有什麼交情,我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裝着糊塗來取笑我麼?」

秋谷是個聰明絶頂的人,又是粉陣花叢的老手,那有不領會他的意思?只為金月蘭是個豪奢放蕩的大名家,與四大金剛不相上下,你想他在黃中堂家尚且逃了出來,別人可是供給他得起的?所以心裡徘徊,不肯爽爽快快的答應。此刻見金月蘭發了急,方纔說道:「你的意思,我豈有不知?只是我卻也有我的心事。我們現在是要好的,萬一將來一言不合,翻轉面來,何苦為好成仇,弄到一場沒趣?況且我的情形,你是向來知道的,不過是一個外常你是中堂府裡出來的人,怎能弄得到一塊兒?你到自己仔細想想,不要一下子閙冒失了,收不回來。 我看還是圖個暫時的好。」

月蘭聽了秋谷一番說話,真個被他刺入心脾,無從分說,長嘆一聲道:「你的說話原也難怪。我如今若要賭神罰咒的分解,料想你也是不相信的,我也勉強不來,只好日後見我的心罷了。只是可憐我金月蘭,當初時節,何等鋒芒,差不多有點錢的客人,花了無數銀錢,休想近着我的身體。不料我一時錯了主意,自己在黃家走了出來,到了今日之下,就像做夢一般。時尚書屋
我便自家遷就,別人也還有許多推托,今世那得還有出頭,不如就……」月蘭說到這裡,良心發現,心上一酸,早嗚嗚咽咽的,那眼淚就如斷線珍珠一般落了下來,點點滴滴的,秋谷手上也沾了幾點。
秋谷見他如此,心中老大不忍,連忙偎着她粉面道:「你不要這等傷心,我答應就是了。」月蘭趁勢把纖腰一扭,和身倒在秋谷懷中,含着一包眼淚,欲言不語的道:「我命苦到這般田地,你還這樣硬着心腸,怎的叫人不心上難過呢?」說著,又低頭拭淚。那神情態度,猶如雨打桃花,風吹楊柳。正是:三眠初起,春融楚國之腰;半面慵妝,香委甄家之髻。時尚書屋
那一陣陣的粉香蘭氣,更熏得人色授魂飛。秋谷見了,好生憐惜,無限關情。心中想道:這樣的上門生意,落得順水推船,且圖現在的風流,莫管將來的牽惹,難道我章秋谷這樣一個人,就會上了他的當麼?當下取出一塊絲巾,為他拭乾眼淚,又密密切切的勸慰了一番。此夜橋填烏鵲,春泛靈槎,玉漏三更,雙星照影。時尚書屋
楊柳懷中之玉,春意溫存;胭脂頰上之痕,梨渦熨貼。真個是:但能神女銷魂夜,便是檀奴得意時。
且說秋谷一連三日不出棧門,花、許二家也來請過幾次,秋谷雖隨口答應,卻只是不去。到得卻情不過,勉強也去了兩次。只天天與金月蘭坐坐馬車,吃吃大菜,有時去丹桂看戲,也只到十點多鐘,便被金月蘭拉著回來。
如此又是月餘,秋谷動了思親之念,對月蘭說知,要回常熟。月蘭要跟着到常熟去。秋谷不允,叫月蘭先去上海等他。
月蘭那裡肯依,道:「我現在打定主意,沒有第2個念頭。你到那裡,我跟到那裡,好好歹歹要同在一起,總然吃苦,也是情願的。」秋谷被他纏死了,無可奈何,只得權時答應。僱了一隻二號快船,搬下行李,算清棧帳,明日想要動身,卻心中想道:我在青陽地住了多時,不曾出什麼名,明日既要回去,定要花幾個錢閙一個大大的名氣,方不枉到此一常必須如此如此,方纔妥當。時尚書屋
主意已定,便取出表來一看,恰才三點一刻,也不與月蘭說知,立起身來,出了佛照樓,一直到餘香閣來。
上了樓一看,只見坐得滿滿的。堂倌見了秋谷,趕緊走過來招呼,引到台前,好容易在頭排排了一張椅子,請秋谷坐下,泡好了茶。秋谷舉目看時,花雲香、許寶琴二人都尚未到,台上只有十餘人,暗想:今天已經不早,如何他二人還不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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