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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夢駢言 第 2 頁


佛婆便領他到大殿上。恰好四位尼姑在那裡做法事,都是帶髮修行的,一個個都生得標緻。一個幼年三十左右,一位在二十四五,一個二十光景,只有一位小的,分外可愛。但見: 眉似遠山銜翠,目
作者:守樸翁 校點:黃道京 / 頁數:(2 / 67)

佛婆便領他到大殿上。恰好四位尼姑在那裡做法事,都是帶髮修行的,一個個都生得標緻。一個幼年三十左右,一位在二十四五,一個二十光景,只有一位小的,分外可愛。但見:

眉似遠山銜翠,目如秋水凝神。漆般黑青絲壓鬢,雪樣白粉臉含春。櫻桃啟處,佛經卷捲出佳音;玉筍抽時,法器般般作妙響。若非劉阮山中見,定是襄王夢裡逢。時尚書屋
曾學深見了,不要說是消魂,連魄也都化了。等他們法事完畢,與他們逐個打了問訊,眾人都去烹茶洗盞,只留這小的在殿上陪客。見曾學深不轉眼的看他,便把頭來低了。
曾學深問他:「青春多少?」
答道:「一十六歲。」
曾學深又問他:「俗姓什麼?是何法號?」
答道:「姓陳,法名翠雲。」
曾學深便戲他道:「好奇怪,小生恰恰姓潘。」只見他玉容泛赤,立起身,漾漾地走了開去。
不多時,眾尼送出茶來,又捧出十多盤子果品來款待。
曾學深向眾尼一一問過姓名。那三十左右的答道:「貧尼叫白翠松。」指着二十四五的道:「這位梁翠柏。」又指二十歲光景的道:「這位盛翠岩。」
便問:「相公高姓?」
曾學深不好說與他真名姓,便頂着上文來道:「小生姓潘。」
白翠松道:「聽相公口音,不像是這裡人氏。」
曾學深道:「小生家裡,原在武昌。因慕黃州景緻,特地來游。」
眾人言來語去,卻再不見翠雲出來。曾學深忍不住,問白翠松道:「還一位小姑姑,緣何不見出來?」
白翠松笑道:「這丫頭是怕生人的,因此避過了。」
曾學深又閒話了幾句,便起身作別。白翠松和梁翠柏,兩個留道:「請在小庵奉了齋去。」曾學深推辭道:「有朋友在寓中等候,不好耽擱。」

白、梁兩尼又苦苦相留,曾學深只是要去。兩尼送他到門外,白翠松囑道:「相公倘要見翠雲這丫頭,可于明日傍晚到來。」
曾學深回到外婆處,于氏老夫人問道:「外孫,你半日在那裡,卻令人尋你不見?」
曾學深扯個謊說:「今日偶然出去,左近閒步,遇著個同學朋友,在這裡課徒,扯去閒話。因此違了慈顏。他還約明日下午,到他館中,代他做個壽啟,卻又是沒推托的。」
于氏老夫人道:「難得你這等青年,便人人慕你才學。我聽了也快活不過。」
次日中飯後,曾學深去見外婆,只說是到朋友館中去,今夜不及回來,家裡不必等候。說罷,便又出門,望觀音庵來。
只見庵門虛掩,便推將進去,走到大殿上,白翠松和梁、盛兩尼,陸續都見過了,卻只不見翠雲。
曾學深心頭惶惑,好像不見了什麼珍寶一般,卻又不好就問。眾尼當下整修蔬菜款待他。
曾學深道:「千萬不要費心,若是這般,小生就去了。」眾人不聽,卻也不見曾學深肯去。
白翠松邀他到自己房裡用齋,曾學深欲待推辭,卻被他和梁翠柏兩個擁了進去,讓他朝南坐了,白梁兩人坐在橫頭。盛翠岩卻早走了開去,再不見來。
白翠松斟酒來勸曾學深,曾學深也回敬了他兩個。
曾學深忍不住問道:「陳姑今日緣何不見?」
白翠松道:「他還怕羞,少不得要來的。」
飲了幾杯,天已漸昏,卻只不見陳翠雲到來。曾學深只得起身道:「天已晚了,小生且暫別,明日再來。」
白翠松一把拖住道:「且再坐坐,我去捉這丫頭來見面便了。」曾學深便又坐下,白翠松道:「相公要見翠雲,卻要依我一件事。」
便把酒來斟下三大杯道:「要相公飲這三杯,盡了貧尼相敬意思。」
曾學深酒量本來不高,又已吃過些,有些來不得,卻因要見心上人,不敢推辭,把那三大杯飲乾,已有些醉了。
只見梁翠柏也斟上三大杯道:「請相公也收了我這點敬意。」
曾學深告道:「承梁姑美情,小生焉敢不領。但來不得那急酒,不如等見了陳始吃罷。」
梁翠柏笑道:「相公見過了這丫頭,那裡還有工夫吃我的酒。這卻定要先奉敬的。」
曾學深沒奈何,只得接來勉強吃下,不覺大醉,兩隻眼睛合下來,身子都坐不定了。
白、梁兩人便去撿了門,扶他到床上,替他除去衣服,把他暫做了一夜《孟子》上有一妻一妾的齊人。
次日天明,都走起來。曾學深曉得他兩個的作為,是再不肯把翠雲與他見的了,便告別了要回。
白、梁兩人留道:「住在這裡,今日包你見翠雲便了。」曾學深知是哄他,便託詞道:「我日裡在此不便,不如去了,仍舊傍晚來罷。但是今晚卻要把翠雲與我見的。」便出了庵門,望外婆家裡來。時尚書屋
他一個瘦弱後生,被兩個壯年尼姑,纏那一夜,覺得十分疲乏,不敢再去。卻又不能忘懷那翠雲,便只說自己喜歡獨自一個閒玩,日日別了外婆和母舅出門。卻便到觀音庵左近去探望,要等白梁兩人出去了,才進去。
一日傍晚,只見白翠松和個少年出庵,一路說說笑笑去了,心下想道:他去了就好了,只梁翠柏一人,我也不怕。
即便走近庵去把門叩了兩下。卻是盛翠岩出來開門。曾學深假意問道:「眾位姑姑都在麼?」盛尼答道:「白師兄方纔出門,想要明日回來;梁師兄這兩天也不在庵。」
曾學深見說,心中大喜,便道:「煩姑姑領小生見陳姑一面。」
翠岩便引導他去,卻另是一所院宇。來到那房前,翠岩叫道:「翠雲,客人到了。」只聽見一「砰」的一響,翠岩微笑道:「閉了門了。」曾學深立在窗外,意欲說話,卻礙着盛翠岩在旁,不好說得。時尚書屋
翠岩見他這光景,便走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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