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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夢駢言 第 3 頁


原來翠雲雖在這個庵裡,卻和盛翠岩都是女慕貞潔的,因此兩人最說得來。翠雲常想:自己這般美貌,在空門中怕有人欺侮,終非了局。思量擇個溫文爾雅的書生嫁他。前日在殿上見了曾學深那表人才,也
作者:守樸翁 校點:黃道京 / 頁數:(3 / 67)

原來翠雲雖在這個庵裡,卻和盛翠岩都是女慕貞潔的,因此兩人最說得來。翠雲常想:自己這般美貌,在空門中怕有人欺侮,終非了局。思量擇個溫文爾雅的書生嫁他。前日在殿上見了曾學深那表人才,也頗動心。時尚書屋

聞得翠岩說他為了自己,明日又來,卻被白梁兩人灌醉了,兩個對付他一個,心中好生不忍。
這番聽得他來,雖是把門關了,也想和他說幾句話,卻早聽見曾學深在窗外說道:「小生有句話兒,要對小姑姑講,望把門來開了。」
翠雲在窗格內張見翠岩不在,便隔窗回言道:「這裡不是郎君遊玩地方,翠松、翠柏都只借我來勾引郎君,若然再來性命不保了。小尼在這裡也非了局,原要拋去空門,做那女子從人之事。若要像白梁兩人這般行為,寧死不學他的。郎君快請回罷。」

曾學深聽了這幾句貞烈的話,越發愛慕,便又道:「小姑姑這般貞烈,難道小生敢來敗壞你名節。但小生自見了尊容,不勝企慕,既小姑姑有從人之意,小生也並未聯姻,不知可肯俯訂終身麼?」
翠雲想道:前日只見得他的相貌,今日又聽他談吐,看來不像個薄倖的。錯過了他,再要擇人,卻也難了。便接應道:「既蒙郎君垂愛,小尼情願相從。但我師父從幼撫養,甚非容易,須將五十金與他,為老病之費,小尼當在此守着郎君,望郎君勿負約也。」

原來庵內還有個老尼姑,八十多歲,病廢在床,因此有得白翠松、梁翠柏這般放蕩。
曾學深聽見又能念他師父,不忘其本,實是個好女子,益發不捨,便道:「小生敬依尊命便了。小生倘負了小姑姑,皇天在上,他日死無葬身之地。」
翠雲見他罰咒,也便立誓道:「過往神明,我陳翠雲倘背了潘郎,死去就落十八層地獄。」
曾學深正要和他辯明自己的真名姓,卻見翠岩飛跑進來道:「白梁兩人,不知為什麼,都回來了。相公快到外廂去罷。不要在這裡累我和師弟受氣。」

翠雲也在房內着急,顧不得羞,開門出來道:「三師兄不要領郎君前面去,我和你送他出後門去了罷。」翠岩道:「也說得是。但你一向不慣接送的,不要破例,我自送客罷。」翠雲自覺羞澀,不由住了腳。時尚書屋
曾學深見生人在旁,也不好兜搭,便和翠岩出了後門,自回莊家。心中想道:他閉了房門,不容我見面,這是他做女人的正理。到得我訂了婚姻,聽說白、梁兩人回庵,便火急開門出來,要破例送我,這是怕我再被淫尼糾纏,致害性命的緣故。想翠岩還只猜是他怕受白、梁兩人的氣,卻那裡知道佳人愛我的意思。時尚書屋
當夜想一回,快活一回,竟學了孟夫子的「喜而不寐」。
次日早飯後,正要再出城去,守個機會進庵,卻見家中打發人來說他父親感了時氣,病勢沉重,追他回家。
曾學深聽了着急,那裡還有心情尋花問柳。便連忙收拾行李,別了外婆、母舅,星夜趕回家中。走進去看他父親時,已自不能開口。見兒子到面前。時尚書屋
只垂下兩行的淚。曾學深心如刀割,此時正是中午。守到黃昏時分,曾乾吉竟赴了修文之召。
曾學深放聲大哭一場,便料理殯殮,設了靈座,和母親在家守孝,這是不消說得的。
日月如梭,早已斷七。曾學深哀傷漸減,便就想起翠雲在觀音庵,和白、梁兩個妖尼同住,想他度日如年,在那裡,我怎的作早弄他出來方好。原來莊夫人治家極嚴,曾學深有這心事,卻不敢令母親知道。就是日常用的銀錢,打從曾乾吉在日,便是莊夫人一人經手,因此連這五十兩頭,要曾學深拿出來,也覺費力。時尚書屋
他正日日在家納悶,卻又有那班貪到手媒金的,與他作對,要替他作代。去對莊夫人說。莊夫人和兒子商量。
曾學深不敢說出觀音庵的事來,但道:「孩兒尚在服中,如何好議親。」莊夫人也就把他話來回覆那做媒的。
可笑那做媒的,利心重了,回頭不去,卻又對莊夫人說:「夫人只此一子,聯姻如何遲得。況現在不過說定一句,行盤送盒,原可等到除靈後的。」
莊夫人道:「也說得是。」便喚曾學深來,說與他知。曾學深道:「總要除了服做的事,卻何苦多今日這番周折。母親還是回頭的是。」

莊夫人不覺焦躁起來道:「起先我只道就要行聘,因此躊躇,怕有不便。如今不過先走一句,原等到服滿行禮,這也算極妥的了。你卻又道多什麼周折,難道我做娘的,出不得一分主意麼?」
曾學深見母親動氣,便又轉一肩道:「不是孩兒不依母親分付,卻因另有一段情節。孩兒前日在黃州,外祖母要與孩兒聯姻陳姓,實系孩兒所願。適值父親病重,追了孩兒回家。初喪時節,孩兒那裡還說這話,就是方纔有人來作伐,母親喚孩兒商議,孩兒總因這件事不是此時說的,因此未曾告訴母親。時尚書屋
既然母親急欲定奪孩兒姻事時,孩兒意思,要再往黃州探聽消息,倘或那邊不諧,便再議婚,母親道是何如?」
莊夫人道:「也罷,既是如此,我也正要遣人望你外祖母,你可即日就與我黃州去,卻等你外婆定奪姻事。」
曾學深見說大喜,即便把行裝收拾起來,卻又躊躇道:「沒有那五十兩頭,空手如何做得成事。」便對他母親道:「母親,萬一那邊成得來,外祖母要就那邊纏了紅,也未可知。帶得些銀兩才好。」莊夫人道:「拿多少去呢?」曾學深道:「孩兒意思,帶一百兩在身邊,可以省得些,原拿了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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