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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全傳 第 398 頁


原來這個人,正是東村黃達。他也乘早涼,欲到龔家村西盡頭柳大郎處討賭帳,聽得龔端村裡吆吆喝喝,他平日欺慣了龔家弟兄,因此逕自闖將進來。龔端見是黃達,心頭一把無明火,高舉三千丈,按納不
作者:待考 / 頁數:(398 / 467)

原來這個人,正是東村黃達。他也乘早涼,欲到龔家村西盡頭柳大郎處討賭帳,聽得龔端村裡吆吆喝喝,他平日欺慣了龔家弟兄,因此逕自闖將進來。龔端見是黃達,心頭一把無明火,高舉三千丈,按納不住,大罵道:「驢牛射出來的賊亡八!前日賴了我賭錢,今日又上門欺負人!」黃達大怒,罵道:「搗你娘的腸子!」丟了蒲扇,提了拳頭,搶上前,望龔端劈臉便打。王慶聽他兩個出言吐氣,也猜着是黃達了,假意上前來勸,只一枷望黃達膀上打去。時尚書屋

黃達撲通的顛個腳梢天,掙紥不迭,被龔端、龔正並兩個莊客,一齊上前按住,拳頭腳尖,將黃達脊背胸脯,肩胛脅肋,膀子臉頰,頭額四肢,無處不着拳腳,只空得個舌尖兒。時尚書屋
當下眾人將黃達踢打一個沒算數,把那葛敞衫、紗裙子,扯的粉碎。黃達口裡只叫道:「打得好,打得好!」赤條條的一毫絲線兒也沒有在身上。當有防送公人孫琳、賀吉再三來勸,龔端等方纔住手。黃達被他每打壞了,只在地上喘氣,那裡掙紥得起。時尚書屋
龔端叫三四個莊客,把黃達扛到東村半路上草地裡撇下。赤日中曬了半日。黃達那邊的鄰舍莊家,出來蕓草,遇見了,扶他到家,臥床將息,央人寫了狀詞,去新安縣投遞報辜,不在話下。時尚書屋
卻說龔端等閙了一個早起,叫莊客搬出酒食,請王慶等吃早膳。王慶道:「那廝日後必來報仇廝閙。」龔端道:「這賊亡八窮出烏來!家裡只有一個老婆,左右鄰里只礙他的膂力,今日見那賊亡八打壞了,必不肯替他出力氣。叵是死了,拚個莊客償他的命,便吃官司也說不得。時尚書屋
若是不死,只是個互相廝打的官司。今日全賴師父報了仇。師父且喝杯酒,放心在此,一發把槍棒教導了愚弟兄,必當補報。」龔端取出兩錠角,各重五兩,送與兩個公人,求他再寬幾日。時尚書屋
孫琳、賀吉得了錢,只得應允。自此一連住了十餘日,把槍棒觔節,盡傳與龔端、龔正。時尚書屋
因公人催促起身,又聽得黃達央人到縣裡告準,龔端取出五十兩白銀,送與王慶到陝州使用。起個半夜,收拾行囊包裹,天未明時,離了本莊。龔端叫兄弟帶了若干銀兩,又來護送。于路無話。時尚書屋
不則一日,來到陝州。孫琳、賀吉帶了王慶到州衙,當廳投下了開封府文牒。州尹看驗明白,收了王慶,押了回文,與兩個公人回去,不在話下。州尹隨即把王慶帖發本處牢城營來。時尚書屋

公人討收管回話,又不必說。時尚書屋
當下龔正尋個相識,將些銀兩,替王慶到管營、差撥處,買上囑下的使用了。那個管營姓張,雙名世開,得了龔正賄賂,將王慶除了行枷,也不打什麼殺威棒,也不來差他做生活,發下單身房內,由他自在出入。時尚書屋
不覺的過了兩個月,時遇秋深天氣。忽一日,王慶正在單身房裡閒坐,只見一個軍漢走來說道:「管營相公喚你。」王慶隨了軍漢,來到點視廳上,磕了頭。管營張世開說道:「你來這裡許多時,不曾差遣你做什麼。時尚書屋
我要買一張陳州來的好角弓。那陳州是東京管下,你是東京人,必知價直真假。」說罷,便向袖中摸出一個紙包兒,親手遞與王慶道:「紋銀二兩,你去買了來回話。」王慶道:「小的理會得。」
接了銀子,來到單身房裡,拆開紙包,看那銀子,果是雪厾。將等子稱時,反重三四分。時尚書屋
王慶出了本營,到府北街市上,弓箭鋪中,止用得一兩七錢銀子,買了一張真陳州角弓將回來。張管營已不在廳上了,王慶將弓交與內宅親隨伴當送進去。喜得落了他三錢銀子。時尚書屋
明日,張世開又喚王慶到點視廳上,說道:「你卻幹得事來。昨日買的角弓甚好。」王慶道:「相公須教把火來放在弓廂裡,不住的焙,方好。」張世開道:「這個曉得。」
從此張世開日日差王慶買辦食用供應。卻是不比前日發出現銀來。給了一本帳簿,教王慶將日逐買的,都登記在簿上。那行鋪人家,那個肯賒半文?王慶只得取出己財,買了送進衙內去。時尚書屋
張世開嫌好道歉,非打即罵。及至過了十日,將簿呈遞,稟支價銀,那裡有毫忽兒發出來。如是月餘,被張管營或五棒,或十棒,或二十,或三十,前前後後,總計打了三百餘棒,將兩腿都打爛了。把龔端送的五十兩銀子賠費得罄盡。時尚書屋
一日,王慶到營西武功牌坊東側首一個修合丸散,賣飲片、兼內外科、撮熟藥,又賣杖瘡膏藥的張醫士鋪裡,買了幾張膏藥,貼療杖瘡。張醫士一頭與王慶貼膏藥,一頭口裡說道:「張管營的舅爺龐大郎,前日也在這裡取膏藥貼治右手腕。他說在邙東鎮上跌壞的。咱看他手腕,像個打壞的。」
王慶聽了這句話,忙問道:「小人在營中,如何從不曾見面?」張醫士道:「他是張管營小夫人的同胞兄弟,單諱個元字兒。那龐夫人是張管營最得意的。那龐大郎好的是賭錢,又要使槍棒耍子。虧了這個姐姐常照顧他。」
王慶聽了這一段話,九分猜是:「前日在柏樹下被俺打的那廝,一定是龐元了。怪道張世開尋罪過擺佈俺。」王慶別了張醫士,回到營中,密地與管營的一個親隨小廝,買酒買肉的請他,又把錢與他。慢慢的密問龐元詳細。時尚書屋
那小廝的說話,與前面張醫士一般;更有兩句備細的話,說道:「那龐元前日在邙東鎮上被你打壞了,常在管營相公面前恨你。你的毒棒,只恐兀是不能免哩。」正是:
好勝誇強是禍胎,謙和守分自無災。只因一棒成仇隙,如今加利奉還來。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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