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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風流 第 4 頁


正朝廷有事之秋,人臣豈可坐視。倘父親解官隱去,止有趙年伯一人,孤立無助,國事漸不可知。」挺庵聽說到此,不覺泫然淚下道:「外有強寇,內有奸雄,目擊世變,寧忍坐視。但念汝煢煢孑立,上無
作者:待考 / 頁數:(4 / 54)

正朝廷有事之秋,人臣豈可坐視。倘父親解官隱去,止有趙年伯一人,孤立無助,國事漸不可知。」挺庵聽說到此,不覺泫然淚下道:「外有強寇,內有奸雄,目擊世變,寧忍坐視。但念汝煢煢孑立,上無叔伯可依,下無兄弟相助,年已長大,尚未授室,倘我早不見機,禍不旋踵,如之奈何?」公子道:「孩兒若得功名成就,何患無淑女配合,婚姻事有個定數,父親何必掛心。時尚書屋

若得鋤除奸惡,振起朝綱,也不枉食祿皇家,克副為國為民之任。」挺庵點首道:「孩兒若具如此大志,吾即致身于君,死亦瞑目矣。」父子兩人,在衙中說說話話。每日只聞得某官擢用,某官革黜,紛紛不一,大都俱是韓侂冑所為。時尚書屋
進的是士人,退的是君子。時尚書屋
忽一日,長班進來稟道:「啟老爺,趙老爺不知為甚事,奉旨革職.」梅公大驚道:「這是為什麼事?」公子道:「畢竟是韓侂冑那奸賊。爹爹說飲酒間口角,他便懷恨,就弄計中傷了。」梅公點首道:「是也。」吩咐打轎,公子就着徐魁跟隨去。時尚書屋
一徑到趙家門首,只見家人早巳搬運行李,就作起程的光景。梅公不勝駭異。家人進稟,趙汝愚出來迎接道:「正要過來奉別,不期年兄玉臨,最妙的了。」遂攜手同進後書房坐定。時尚書屋
挺庵問道:「年兄為著甚事,促忙束裝?小弟適纔聞報,將信將疑,故此特來問候,不意果有此事。」趙汝愚道:「可恨那韓侂冑這奸賊,為前日在府上起的禍端,在聖上面前,誣以同姓居相位,將不利於社稷。況倡引偽學,謀為不軌,宜職罷去。」挺庵道;「年兄何不隨即上一辯疏,表明真偽,豈可隱忍受此不白之冤。」
趙汝愚道:「目今賊烽四起,權奸用亭,使弟朽骨得歸故里,此乃恩旨萬幸的了。縱使此番辯白,勢必更生謗議,被其中傷,莫若順受而去之為妙。但可惜好端端一個天下,斷送於奸賊之手。」挺庵聽說到此處,不覺髮指衝冠,咬牙切齒道:「不過一言小隙,便誣陷大臣含冤而去,難道把社稷生民,坐視不理,聽其傾覆。時尚書屋
罷!我梅馥今日誓與此賊做個死對頭,勢不兩立的了。弟今晚回去,連夜修本,數盡權奸之惡,昭雪忠直之冤,將此賊碎屍萬段以謝天下,方快吾心。」趙汝愚道:「我倒勸年兄,大廈將傾,非一木所能支。年兄莫若明哲保身,何苦自投羅網。」
挺庵把案一拍道:「忠良盡已遷徙,滿朝俱是奸黨,只有年兄與弟兩人,今年兄罷去,弟若再杜門箝口,坐視不救,則平日之忠肝義膽何在?倘進微言,幸得感悟聖心,並年兄亦得起複,共襄國事,庶不負吾一點赤衷耳。」正議論間,趙家人進來稟道:「老爺行囊俱收拾停當。」趙汝愚一向做官清廉,住所並無資蓄,惟有殘書數卷。只帶小童一個,名喚文兒,老仆一人,名叫周成。時尚書屋
旨意一下,巴不得脫離虎穴,故此收拾起身得快。正是:
籠鷄有食湯鍋近,

野雀無糧天地寬。時尚書屋
卻說趙汝愚就辭別起身。挺庵道:「倉卒中小弟未曾備得杯酒奉餞。」喚徐魁吩咐道:「你先到城外去,借一個空閒的庵舍,治酒等候,我同趙老爺就來了。」趙汝愚因平日為人不趨炎附勢,朝中相契的少,此日或有假意來送行的,趙汝愚先吩咐家人,倘有大小官員來送行,俱婉言辭謝,不必通報。時尚書屋
故此惟梅挺庵與趙汝愚二人,不乘馬轎,攜手同步出城外。徐魁接到一個庵內,名叫雲水庵。酒餚早巳完備,二人遜位坐下。因此處耳目嘈雜,不便談及正務,略把家常世事,閒敘了幾句。時尚書屋
二人互相酬酢,痛飲一回。天色將暮,趙汝愚起身辭謝道:「今日一別,未知何日再得相會,年兄凡事須要相時而動,不可急驟,恐取禍患。」再三叮嚀,分手而別。有一首《長相思》的詞,單道趙汝愚歸去的意道:
青雲志,山水情。時尚書屋
各人心事不相倫,
歸帆江上輕。時尚書屋
子侯門,仆歡迎。時尚書屋
今朝閒暇撫瑤琴,
落得酒盈樽。時尚書屋
趙汝愚怡然就道,毫不介意。倒是梅挺庵,快快如有所失,直待迴首望不見趙汝愚,然後一路忿恨歸家。梅公子迎着道:「父親為何這晚回來?」挺庵將罷去情由,送別的事,細細說了一遍。梅公子道:「父親主意若何?挺庵道:“我今連夜修本,誓與此賊,勢不兩立。」
梅公子道;「父親且須斟酌,趙年伯已去,孤掌難鳴。倘此本一上,觸怒奸惡,矯命賈禍,有誰救援?」挺庵拍案說道;「人臣為國為民,當臨難不苟,若望人救援,非所社稷之臣也。況人生在世,總有一死,但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只要死得其義,寧敢遑顧身家。吾此一舉,七尺之軀,聽命于天矣。時尚書屋
主意已決,不必再計。」遂進書房,燈下繕寫停當。正是:
一字一淚詞意切,
望得君王悔悟心。時尚書屋
父子二人,互相捧誦,讚歎不已道:「本內忠奸洞晰,詞意懇切,自然感格聖心,中興之兆,全在此一舉矣。」時聽漏下三鼓,入朝尚早。梅公子身子睏倦,和衣睡倒榻上。挺庵又將細細檢閲一番,亦覺精神疲頓,隱幾假寐。時尚書屋
但見一人,金幞紅袍,對梅挺庵道:「兄的忠心為國,真可欽敬,但恐無補于國家,當以愚父子為前鑒。」挺庵方要問個詳細,被梅公子喊叫驚醒,卻是南柯一夢。挺庵將夢中事述與公子聽了。因問你又為何喊叫。時尚書屋
公子道:「好奇怪,孩兒剛朦朧睡去,只見四、五個紅袍官長,兩眼淚流,對孩兒若有話說,一時懼怕驚醒。據孩兒看來,這必是梅氏祖宗。上此奏牘,恐非吉兆。」挺庵望空拜禱。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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