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醒風流 第 6 頁


冥冥之中,當必有以佑我矣。」哭奠了一回,恰徐魁也回來了,將買棺收殮,寄柩雲水庵的事,細細述了一遍。那梅公子哀痛迫切,苦志守孝之情,不必細述。且說梅挺庵父子,平日不喜廣交結納,況
作者:待考 / 頁數:(6 / 54)

冥冥之中,當必有以佑我矣。」哭奠了一回,恰徐魁也回來了,將買棺收殮,寄柩雲水庵的事,細細述了一遍。那梅公子哀痛迫切,苦志守孝之情,不必細述。時尚書屋

且說梅挺庵父子,平日不喜廣交結納,況世態炎涼,若梅挺庵衣錦榮歸,自然車馬填門。如今聞他死了,那些趨炎附勢的,誰肯來睬這個窮公子。連嚮日看管房產的家人,看見公子回來如此光景,也安身不牢,竟自別尋頭路去了。只有幾個道學老朋友,過來弔慰了一番。時尚書屋
自此門庭冷落,正合了梅公子的心,正好杜門不出,潛心誦讀。向所遺薄田百畝,俱是秀水縣的水田,大熟年時,每畝不過收得五、六斗,兼連年水旱不均,錢糧也支持不來,那裡有蓄積餬口。虧了徐魁,在外做些小生意,每日趁得幾分,聊充薪水之費。梅公子只是用心讀書,那個貧字,倒也不在心上,將就挨過日子罷了。時尚書屋
過了兩日,誰知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忽然從天降下咸陽一炬,竟把這幾間房子,燒得乾乾淨淨。梅公子只抱得殘書數卷,此外並無一物餘剩,弄得主僕二人,走頭沒路。有一首詞,單道梅公子連遭顛沛的苦楚:
時乖運艱,困英雄這般。總有滿腹文章翰,難醫目下饑寒。指望災星退遠,誰知火德來垣。造物生才非易,故遭如此淹蹇。時尚書屋

右調《清平樂》

話說梅公子做人,最傲氣的。看他取這個表字,便見他一生為人的秉性,雖到此地位,他豈肯去吞聲啞氣,仰面求人。主僕二人,躊躇了一回,無家可投,無路可奔。欲待要到趙汝愚處棲依,又無盤費。時尚書屋
即去亦未知他肯留不肯留。前後思量,不覺嗚嗚咽咽,哭將起來。正在悲傷之際,一個和尚走來,一看,大涼道:「呀!原來是梅公子,大相公為何在此悲哭?」梅公子抬頭一看,認得是園覺師父。遂拭淚將被火焚得罄盡、無處棲依的話說罷又哭。時尚書屋
園覺道:「阿彌陀佛,先老爺這樣精忠報國,不過遺得這幾間房子,相公所賴安身讀書的,今又回祿了。或佛天藉此顛沛,磨勵相公的志氣。有二句話說得好,『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相公且休要悲傷,貧僧有一個計較在此,荒剎幽僻,盡可朝夕誦讀。」

梅公子致謝道:「如今只剩兩個光身子,弄得一無所有,怎好白白攪擾佛家,於心何安。」園覺道:「相公說那裡話,從來天運循環轉,富貴輪流做,誰人保得無落難的日子。但恐伏侍不周,相公幸勿見責。」於是園覺攜了梅公子的手,徐魁捧著書,一路閒話,同到寺中。時尚書屋
正是[
卻到水窮山盡處,
忽現山河大地來。時尚書屋
這和尚法號叫做園覺,就在西門外萬壽庵內出家,庵內只有四、五個僧人,雖出去應酬經懺,卻也多是苦修行的,不比別個寺中飲酒食肉之徒。這庵當初虧梅挺庵護法起造,園覺不忘舊德,一見梅公子落難,便慨然留在庵中,供給讀書,猶如見了親生父母一般。當今世態惡薄,忘恩負義,即至親骨肉也不肯,而況吃施主穿施主的和尚,也難得園覺這樣義氣。時尚書屋
且說園覺攜了梅公子的手,同至庵中,開了一間小房,卻也精潔幽雅,盡可娛目。中間掛--幅觀音大士像,一盞禪燈,一爐好香。側裡設一張竹榻,掛一條梅花紙帳。庭子內栽着些野草閒花。時尚書屋
梅公子進去一看,卻悲中帶喜,感謝道:「多蒙師父厚德,好一個潔淨所在,正可讀書。」園覺道:「相公你只管用心誦讀,以圖大事。每日粗茶淡飯,貧僧自當支持送進,不必分心過慮。」梅公子再三感激致謝,園覺自出去料理不題。時尚書屋
話說徐魁,見主人有了安身處,便覺放心,將書放在桌上,復身再到回祿處看看,或有燒剩的傢伙木料,拾些來做柴燒也是好的。走不多幾步,正撞着了趙汝愚的家人周成。問道:「周阿叔,你從那裡來?」周成驚喜道:「正好,我特來尋你們相公,老爺差我送書問候。方纔到府上,看見被火燒得可憐。時尚書屋
問近側人家,多不知相公下落,正在此憂悶,無處尋訪,不意撞着老哥,快些領我去。你們相公的命運,為何這樣不濟?」徐魁道:「周阿叔,不要說起,我們相公是一個嬌養書生,怎受得這般狼狽,叫我有力沒用處,幸虧這裡師父救星。」未及說完,早到書房門首。梅公子見了周成,不覺悲喜交集。時尚書屋
悲的比往日見時,榮辱大不相同,喜的今遭患難,幸有故人相訪。急問道:「你家老爺可得知我家老爺的事麼?」周成道:「怎麼不知,半路上就聞得凶信。老爺一時悲憤,兼冒風寒,至今調理未癒。料相公必定回家,不能自來弔奠,特遣小人聊具奠儀,致書問候。時尚書屋
不意相公房子又被火焚,遭此折挫。我今回去,若老爺得知,自然更增悲痛。」
說罷,解開行李,將書信並奠儀一封,雙手奉上。梅公子接了,拭淚說道,「何必嘆要你們老爺費心。今日晚了,你且住在此,待我寫了回書,明早打發你去罷。」徐魁弓周成到外安宿不題。時尚書屋
卻說梅公子拆開來書,看了傷悼他父親盡忠罹禍,次及安慰勉勵發憤讀書的話。又流了許多眼淚。躊躇道:「這個奠儀,論起理上不該受他的,但我今正在難中,只得且受此以救燃眉。」寫了回書,明早對周成道;「你回去多多拜謝老爺,當自保重貴體,不可因我過傷。時尚書屋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