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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風流 第 7 頁


」周成應諾。梅公子與他勞金一兩,再三不肯收,竟攜了行李而去。不一日,到了家中,將梅公子房屋被焚、避難庵內,撞見徐魁引見的話述了。趙汝愚驚愕道:「你何不請梅相公到我家裡來讀書?」周成
作者:待考 / 頁數:(7 / 54)

」周成應諾。梅公子與他勞金一兩,再三不肯收,竟攜了行李而去。不一日,到了家中,將梅公子房屋被焚、避難庵內,撞見徐魁引見的話述了。趙汝愚驚愕道:「你何不請梅相公到我家裡來讀書?」周成道:「小人也曾這樣說,梅相公不肯,道庵內清淨適意,權且安身,回去多多拜謝老爺罷。」

趙汝愚嗟嘆不巳。拆開回書看道:
不肖年侄梅干稽顙拜復老年伯大人尊前:言念樽酒徘徊,河梁分袂。欽年伯心托煙霞之芳蹤,堅貞高韻,痛先人身經世網之多愆,橫罹奇冤。我生不辰,零丁孤苦。晨坐忽感,則爪指亂爬,夜寢偶及,則涕泗被面。時尚書屋
俯仰之際,哀憤俱生。猶以為數椽茅屋,百畝荒田,聊棲遲以樂饑,對遺書於手澤,孰知修補未遑,一炬遽燼。控首蒼蒼,何其酷耶!猿嘯未聞而腸枯寸寸,禽聲幾聽而淚進雙雙。喪家何投,窮途莫訴。時尚書屋
幸遇萬壽庵僧,見此狼狽,頓起隱痛,暫托棲依。不禁搔首青天,未知何日得酬夙願也!承寵拂,並賜奠儀,斗膽收領,感愧交集,援筆酸辛,臨夙嗚咽。看罷,也掉了幾點淚,以後時常遣人問候,周給些盤費,不在話下。時尚書屋
卻說梅公子正在難中,只得受了趙汝愚送來的奠儀,約有二十兩之數,卻是雪中送炭,不比錦上添花。便把一半送與園覺,又將四,五兩來,主僕二人做了些衣服。所餘的銀子,付徐魁做些生意,以助燈火之費。又虧趙汝愚不時差人周濟,因此安心發憤讀書,晝夜不徹。時尚書屋
讀一回,忽然思量着父親死得慘傷,又哭一回。書聲的悲切,與哭聲的淒慘,連庵內僧人,朝夕聽了,也不知出了多少眼淚。自此夜夜早起,埋頭苦讀。住了一年有餘,連庵內佛殿僧房,未嘗走遍。時尚書屋
原來這庵內僧人雖少,房子卻甚是寬澗進深,後面還有許多空房關閉着。梅公子一日偶然閒步到後邊,靜悄悄獨自一個,口內吟着古詩二句道:「『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我住下有年餘,並不知後面有這樣清靜所在。」步了一回,見有幾間房都是關鎖的。時尚書屋
只見東首一帶小廊,隨廊轉折,有小門虛掩着。梅公子推門步進,乃是三間小坐,木幾竹榻,不甚修飾,自然雅淡,庭樹松翳,青草滿階。正在盤桓,見一對白蝴蝶,蹁躚而來,隨風墜落草內,良久不見飛起。梅公子恐受草內蟲傷,動個愛物的念頭,撥草尋覓,但見一塊方磚浮動。時尚書屋
梅公子道:「奇怪,難道鑽入這磚底下去不成?」隨即揭起方磚一看,老大吃了一驚,卻是白爍爍光耀耀的一罈元寶。大喜道:「皇天憐我窮困已極,冥冥賜我的。」立起身來,作一轉念道:“這銀埋在此處,畢竟是園覺的私蓄。士君子當見利思義,豈可妄動貪心。時尚書屋
況古來懸頭刺股,映雪囊螢,那一個古人,不從逆境裡磨煉出來的功名。倘日後奮翮青雲,安往而不得富貴。若圖目下之富厚,豈不礙日後之功名。遂決意不動,將方磚仍舊蓋上,復取些泥來踏得結實埋好,攜上了門,歸到自己房內。時尚書屋
仔細想,那財是養命之源,卻是禍身之根。遂援筆作《銀賦》一篇,以矢志云:

屬西方之辛,合艮水以立名。德怨相半,貧富不均。造物賴以運轉,人民藉以滋生。窮酸賤土,驟得之而矜誇,浪遊子弟,輕視之而揮霍。時尚書屋
披霜戴月,履危涉險,逐蠅頭之微利,探虎穴以何辭。一錢逼死英雄,幾文頓起饑色。有君而名之日富,受奸惡之謀,忌勢利之逢迎,無君則目之曰貧,親朋常恐其玷辱,神鬼猶弄其衰運。居官由此分貪廉,為臣由此辨忠佞。時尚書屋
婦人為你而敗節,丈夫為你而喪行。吁嗟哉!世境代謝,天道何常。嘆石崇兮安在,懷夷齊兮流芳。總銅山與銀壙,亦夕露而朝霜:是以達入神悟,哲人智藏。時尚書屋
齊萬化于渺渺,■■千慮于茫茫。感富厚之易盡,奮夙願而難忘。願堅志以自立,聊苦守以徜徉。時尚書屋
自此甘守貧苦,勵志發憤,並不提起此事。一夜讀到二三更時候,閒步庭中。此時正是深秋天氣,月色倍加皎潔,不覺詩興勃然,隨口拈七言律詩一首云:
絳河清淺鬱難開,
誰遣冰輪素影來,
南北關山同顯晦,
古今登眺幾悲哀。時尚書屋
無人肯解劉琨淚,
有容徒稱庾亮才。時尚書屋
獨惜石頭江上月,
年年空照雨花台。時尚書屋
吟畢,佇立了一回,只聽得秋聲四起,蕭瑟驚人,觸着悲憤,不覺大呼一聲,星斗撼動,響數里。歸到房中,放聲大慟一場,和衣而寢。只因這大呼一聲,有分教,梅公子恰如青龍與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定。且聽下回分解。時尚書屋
第4回
假姓名捐軀救主 代縲紲遇俠全生
遍園林綠,暗渾成翠幄,落紅堆砌猶如昨。可恨狂風橫雨,忒煞情薄,盡底把韶光送卻。楊花無奈,故意穿簾透幕。那知人意正蕭索,春去也。時尚書屋
這般愁何處安着,怎奈向黃昏院落。時尚書屋

右調《鳳凰閣》

話說梅公子一時悲憤所感,月夜大呼一聲,不期驚動了河下一個官員。這人非別,乃徽州歙縣人氏,姓程名松,是一個趨炎附勢,奸險小人。諂媚韓院冑,做過錢塘縣知縣,行取刑部主事,歲久未遷。多方鑽謀,乃買一美女,教以歌舞,靚妝艷服,取名壽松,獻與韓侂冑。時尚書屋
韓侂冑問道:「承惠美人,與尊諱同名,卻是何故?」程松滿面堆着笑,打一深恭,拜倒于地答道:「卑職不能朝夕奉侍大人之側,使美人與卑職同名者猶之卑職奉侍,欲蒙大人記憶耳。」韓侂冑大喜,授他一個美差,升了江西巡按,好不榮耀。一味貪酷,動不動就要參官究吏。那些有司,曉得韓侂冑的奸黨,誰敢不饋送趨奉他。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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