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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蒲團 第 9 頁


人,隨你神仙鬼怪立在面前也不怕的。至于貴踐賢愚一發不論,只要意氣相投,有甚麼不屑!”賽崑崙道:“這等就不妨直說了。小人平日是個做賊,能飛牆走壁,隨你幾千丈的高樓,幾百層的厚
作者:待考 / 頁數:(9 / 48)

人,隨你神仙鬼怪立在面前也不怕的。至于貴踐賢愚一發不論,只要意氣相投,有

甚麼不屑!”賽崑崙道:“這等就不妨直說了。小人平日是個做賊,能飛牆走壁,
隨你幾千丈的高樓,幾百層的厚壁,我不消些氣力就直入他臥榻之中,把東西席捲
出來。不盜第2日也不使他知道。人說當初有個崑崙,能飛入郭令公府中盜取紅綃
出來。他一生一世不過做得一次,我不知做了幾百次,故此把我叫做『賽崑崙』。”
未央生大驚道:「你既然久做此事,又出了名,人人曉得,難道不犯出事來?」賽崑崙道:“若犯出事來就不為豪傑了。自古道『拿賊拿臟』,臟拿不着,我就
對他說,他也不敢奈何我。遠近的人沒有一個不奉承我,惟恐得罪了我要算計他。時尚書屋
我生平有些義氣有『五不偷』:遇凶不偷,遇吉不偷,相熟不偷,偷過不偷,不提
防不偷。”
未央生道:「這五種名目來的有意思了,請逐件說明。」賽崑崙道:“人家有
凶事,或是生病或是居喪,或是有飛災奇禍,他正在急難之中,我若去偷他,如火
上添油,他一發當不起了。我所以不去。人家有喜事,或是嫁娶或是起蓋,或是生
子壽誕,他正在吉慶頭上,我若去偷他,使他沒有好綵頭,將來做事就蹭蹬了。我
所以不去。那一面不相識的人我去偷他不為過。若是終日相見拱手作揖的人,我去
偷他,他總不疑我,我見了他也覺得有些慚愧。我所以不去。那財主人家金銀甚多
,我去下顧一次,只當打他的抽豐,何為之過?若偷過一遭得了甜頭隻管去騷擾他
,就是個貪得無厭之人,這樣事我也不做。那提心吊膽的人家夜夜防賊,口裡不住
的說賊。他以不肖之心待我,我就以不肖之心待他。偷他一遭使他知道我的見識,
不容易防的。若是寬胸大度之家,知道錢財是身外之物,不以為意,或是大門忘了

不閉或是房門設而不關,我若去偷他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人了,我豈肯做他。這就叫
做『五不偷』。遠近之人見我有這些好處,所以明知我是賊,不以為賊待我,反與
我相處不以為辱。如今相公若還不棄,就在這裡拜個弟兄,以後有用着小人處,只
管效勞,就是死也
肯替的。”
未央生聽他說話,不覺心上嘆息道,不意盜賊之中竟有這般豪傑,我若同他相
處與別處還用不着,倘若遇了佳人如紅綃、紅拂之類,在高門大宅之中,或有消息
不能相通,或身子不能出入,我就托他當了崑崙何等不妙?思量到此不覺手舞足踏
起來。後來聽說要同他結拜,心上就有些躊躇,口裡雖應道「極好」,心內不十分
踴躍。賽崑崙知道他心思就開口道:“相公口裡決了,心上還未決,莫非怕有連累
麼?無論小人高強,做賊斷然不犯,就是犯了出來,死便自家死,決不扳扯無辜之
人。相公不消多慮。”
未央生見他參破機關又解了疑慮,滿口應承。兩人各出分資辦了三牲祭禮,寫
出年月日,就在店中歃血為盟,誓同生死。賽崑崙年長,未央生年幼,序了兄弟之
稱。又同享祭物,吃到半夜。要分別去睡,未央生道:「兩處睡了大家都寂寞,不如同在小弟床上,抵足談心,消此長夜何如?」賽崑崙道:「也說得是。」兩人就
脫了衣服,同床而睡。
未央生才爬上床不覺就露出慣相來。口中說道:「怎麼這樣好所在,沒有看的上的婦人!」賽崑崙聽了問道:「賢弟為何說這兩句,莫非不曾娶弟婦?要各處求親麼?」未央生道:「弟婦是娶過了。只是一個男子怎麼靠得一個婦人相處到老?」必竟在妻子之外還要別尋幾個相伴才好。不瞞長兄說,小弟的心性是極喜風流的
,此番出來名為遊學,實是為訪女色。走過了許多州縣,看見的婦人不是塗脂抹粉
掩飾他漆黑的肌膚,就是戴翠項珠遮蔽他焦黃的頭上,那裡有一個婦人不消打扮,
自然標緻的?所以小弟看厭了,不覺說這兩句。”賽崑崙道:“賢弟差了。天下好
婦人決不使人見面,那見面的決不是好婦人。莫說良家子女,就是娼妓裡面除非是
極醜極陋沒人愛的,方肯出來倚門賣笑。略有幾分身價就坐在家中等人去訪他方肯
出來,何況好人家子女,肯立在門前使人觀看?你若要曉得好婦人,只除非來問我
。”
未央生聽了就昂起頭來道:「這又奇了。長兄又不在風月場中着腳,為何曉得我那事?」賽崑崙道:「我雖不在風月場中着腳,那風月的事卻只有我眼睛看得分明,耳朵聽得分明。我且問你,天下標緻的女子還是富貴人家多,貧賤人家多?」
未央生道:「自然是富貴人家多。」賽崑崙道:「這等富貴人家標緻的女子還是臉上搽了脂粉身上穿了衣服才看的仔細,還是洗了脂粉脫了衣服才看得仔細?」未央
生道:「自然是洗脫去了才見本色。」賽崑崙道:“這等就明白了。我們做賊的人
那貧賤人家自然不去,去走動的畢竟是珠翠成行的去處,自然看見的多了。去的時
節又是更深漏靜之時,他或是脫了衣服坐在明月之下,或是開了帳幕睡在燈影之中
。我怕他不曾睡着不敢收拾東西,就躲在暗處,把雙眼盯在他身上看他,響不響動
不動,直待他睡着了方纔動手。所以看得仔細,不但面貌肌膚一毫沒有躲閃,就是
那牝戶之高低,陰毛之多寡,也看得明白。這數百里內外的人家,哪個婦人生得好
,哪個婦人生得不好,都在我肚裡。你若要做這樁事,只消來問我。”
未央生起先還在被窩中側耳而聽,及至說道此處,不覺露出胸膛坐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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