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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怨 第 117 頁


錢在貨主尷尬的笑聲中離去。 冒闢塵小的時候,除了幾個舅舅姨娘,他不記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外婆外公過世時,娘不知道。他七歲這一年,娘在省城實在獃不下去了,就領着他回到了佛手鎮。舅舅姨娘們硬是沒讓他和娘進門,他們
作者:胡蜂 / 頁數:(117 / 0)

娘此後一直以替人教畫,以及攬些畫扇面手絹絲巾的活兒賺錢養家。娘出門時,就把他拴在桌腿上,他就像一隻帶鏈的小狗,只能在一個小範圍內走動。娘一直誇他是世界上最乖順的孩子,他從不哭閙,在地上玩累了,就趴在桌下的墊子上等娘回來,他有時就這麼睡過去了。但他有一次在娘的嗚咽聲醒來後,就再也不敢睡了,哪怕是困得要死,眼皮睜不開時他也不睡,即便一個不留心睡過去了,娘在八丈遠開外向屋裡走來時,他就會一骨碌爬起來,不停地朝開門進來的娘眨巴眼睛。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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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知道幫娘,在娘編織成形的洋娃娃臉上開相。長大些後他還會幫娘送貨接貨,跟人結賬,娘有時候會犯糊塗,貨主結錢結少了,娘翻翻眼睛算一算,就含笑點頭,收下了。但他卻一點也不糊塗,攔着娘,噼噼啪啪一算,告訴貨主,短錢了!然後他和娘收足錢在貨主尷尬的笑聲中離去。
冒闢塵小的時候,除了幾個舅舅姨娘,他不記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外婆外公過世時,娘不知道。他七歲這一年,娘在省城實在獃不下去了,就領着他回到了佛手鎮。舅舅姨娘們硬是沒讓他和娘進門,他們一個個已經娶妻的娶妻,嫁漢的嫁漢,但依然住在同一個宅院裡。
娘是一路哭回落腳的客棧的。
在外公家做了一半輩子傭人的武媽那晚偷偷摸摸找到客棧裡對娘說,外公外婆過世前兩年,一直託人到處尋他們的女兒,臨終前還給娘留下了一份田產,被這些舅舅姨娘拆開,分了。
娘一怒之下,就領他去縣衙告下了她的兄弟姐妹。於是他們各人拆出了一個大大的份子,賄賂了縣衙。
升堂前,他和娘一直跪在縣衙前鳴冤叫屈,衙門的一個差役,從他身邊走過時,一隻皂靴生生地踏在他支在地上的那只小手。他的小拇指當即破裂開來,他一聲慘叫,捧着小手在縣衙前蹦高跳。雖經包紮,但審堂時,他跪在地上終因疼痛難忍而昏死了過去。
輸了官司後,娘氣急攻心,就此落下了一身的病。一日,娘對他說這個世上有一個人會收留他娘倆,那就是冒大爹。
冒大爹帶著爹最後給他娘倆的那包銀洋,在那場大火燒起來的前幾個時辰,離開爺爺家,乘船直奔了省城。但大爹卻再沒有回到桐鎮,他的老伴、一雙兒女和同樣也是幾個時辰前從鳳台老家到桐鎮來探望他的唯一的一個兄弟也死於那場大火。大爹直接從省城回了他的鳳台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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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仍在病中的娘領着他風餐露宿,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鳳台鄉下,投奔了冒大爹。
冒大爹打小就跟着爺爺做事,他傾其所有積蓄,在老家買了幾畝薄田,日子雖不富裕,但還過得去。
冒大爹不顧娘的反對阻攔,死活把他送到了縣上一家武館習武,大爹一直說,這兵荒馬亂的,殺個人就像捏死個臭蟲似的,將來防防身也好。
娘到了鳳台,一直生病在床,連當年的年關都沒能過去,他一直跪在娘的床前拜天拜地,求這天這地救救他那骨瘦如柴的娘,但娘還是在年三十那天去了。那年冒闢塵只有八歲。
冒闢塵直到吃盡壇中酒,但薄一冰還是沒來。
他緊握著手中的銀鐲,表情冰冷地盯着那一簾牆布後已經掩上了的磚洞,不動聲色地在那坐了很久。但突然,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上滾了下來,緊接着又是一滴,隨即便是一串。他沒有一丁點聲音,沒有一個動作,依然一臉嚴霜地坐在那兒,任憑點點滴滴的眼淚在他臉上肆意奔流。
對過玲玲家養的那只騷頭雄鷄叫了,聲音嘶啞而又破碎。阿德如痙攣般地抖了抖身子,仍然在熟睡之中。一陣風,呼呼地灌進了帳子,將帳子來回撩起,在他的臉上拂來拂去,仿如有一隻柔軟的小手,來來回回地撫摸着他的臉,癢癢的。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時尚書屋
頭上飄揚着帳片的外公臉上有一絲笑意,他也笑了。
昨天,汝月芬被馱回到蚌殼弄,就去了蒲包老太家睡。蒲包老太過來對他說中間醒來幾回,只是討水吃。她吃了很多很多的水,然後不住地上馬桶,然後又不住地睡。汝月芬的娘一直守在那兒,服侍她女兒,顧不上他。時尚書屋
阿德坐在天井裡,看那些運湖沙石灰水泥的匠人在忙。吃夜飯前,他拖着已經抹過藥,紮上繃帶的手腕,回到家中,爹娘已在飯桌上坐定,等他了。不等他們發問,他連忙說,不小心劃個大口子。可爹和娘居然都沒有破口大罵,只是相視一看,也沒往下追問。時尚書屋
娘只是問問汝月芬和她家房子的事。阿德覺得娘前天下午從學堂裡一回來,他們就開始把他當個人看了。
他連夜飯都沒吃就上床了。娘以為他病了,一夜天不知道進來了多少趟,來摸他的額頭。在娘看來,沒有熱度的病是算不得病的。
這麼悶頭悶腦地睡了一夜,他覺得他又可以打得老虎了。一想著今天還是不到學堂,他不由得更加高興起來。
阿德坐起來定定神,就下床到衣櫃中翻出那件橫條子襯衫。橫條子穿在身上,他覺得自己會顯得魁梧些。他想趁爹沒有起來,下樓,趕緊梳洗,然後逃出門去。萬一爹興頭上來,帶他到他們錢莊去和那個吃自家鼻涕的丁家小兄弟在後院溫課,那就毀了。時尚書屋
這樣的事又不是沒有過。
阿德站在臉盆架前,忽然發現剛纔翻箱倒櫃時手腕上的紗布蹭了一些灰,心裡不免有些懊喪。他連忙取下濕毛巾去擦那團灰,結果是越擦越臟,他簡直有些憤怒了。
「當心弄濕手上的紗布,要滾膿的!」爹提着畚箕站在後門口,一臉平靜地在他身後關照道。阿德的心向下蕩了一蕩,爹老早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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