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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怨 第 29 頁


他的聲音又低八度: 「現在說,還來得及……」 「……」阿德垂下頭去。 「看起來,你什麼都不准備說了?」 「……」 「回去,回家去。叫你家長到學堂來一趟,走吧!」周教導將他推出辦公室。 阿德的
作者:胡蜂 / 頁數:(29 / 0)

阿德感到腹中一陣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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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時算術成績怎樣?」周教導心平氣和地燃着一支菸。
「一般都能及格。」
阿德絞盡腦汁在想怎麼著才能矇混過關,他的聲氣很弱,耷拉著腦袋瓜。
「這張捲子,看看施艷林先生打多少分,73分!那再加這兩道應用題你該得多少分?91分,91分明白嗎?卞德青同學,你能解釋一下嗎?」
「那兩道,我做不出。」

「說出來,你怎麼弄到全部試題的?你是個聰明人,施艷林先生說你做人一直正正派派的!」
「那兩道應用題,我真做不出來。」
阿德抬起一高一低的兩條眉毛,疑疑惑惑地看著周教導。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你很不識相,見了棺材也不落淚,這樣你要完蛋!」周教導用指關節敲擊那煙殻,這孩子的這種眼神令他憤怒至極。但他的聲音又低八度:
「現在說,還來得及……」

「……」
阿德垂下頭去。
「看起來,你什麼都不准備說了?」
「……」

「回去,回家去。叫你家長到學堂來一趟,走吧!」周教導將他推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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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的臉皺縮成團,他本能地拉住門框。
「走!」周教導面孔鐵青,又猛喝一聲。
阿德哆哆嗦嗦地鬆開手,遲遲疑疑地走了。
鈴聲響起來,阿德身後是一片歡聲笑語的大浪湧動。
陽光熾烈地普照大地,一團白雲心急火燎地駛向遠方。一群小鳥從阿德頭頂呼呼掠過,歡快地鳴叫着直插天空的深處。阿德滿目哀傷地走在路上,他再也不願回到這座學堂,也不願回到家裡,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阿德下意識地遠遠尾隨一個挑着一擔籮筐的人,踏着一條咯噔亂響的石板路向鎮外走去。時尚書屋
望夫塔赫然在目,遠遠看去如同一個穿蓑衣戴斗笠的農婦落寞而又憔悴。阿德每次一看見寶塔,心裡總是悵然若失。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天長大了,離開這個鎮子,有沒有人也會那樣日日盼着他歸來。
阿德走一段,看一眼寶塔,看一眼寶塔,走一段,直到一點兒看不見為止。
前面是一片廢墟,遠看過去仿如一個癒合的創口,但殘垣斷壁碎磚瓦礫又如纍纍疤痕高低起伏的創面,依然觸目驚心。十幾根粗大的六菱形石砫拔地而起,昂首指天,和七歪八倒相互交藉的石樑石門窗框一起,透出幾分凶神惡煞般的獰厲。雖然風風雨雨幾十年過去了,但那些條石上的石槽石榫,居然還殘留着當年被烈焰炙烤灼燒的赤褐色的痕跡。
聽鎮上人說,這一帶原來也是大街小巷,很有些人氣,叫司空坊。因三十多年前一把衝天大火,這兒就此敗落下來。那些全須全尾逃出來的人家,一口咬定:火是從司空家大院開始燒起來的。這個司空家,上上下下主僕百十口子,沒有逃出一個人。時尚書屋
曲老先生當時要他們小心火燭,引出司空坊大火話題時,仰首捋鬚,悵然嘆道:「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往往鬼哭,天陰則聞。」

曲老先生前面那些話,阿德不甚了了,但「往往鬼哭,天陰則聞」,他懂,於是心裡頭瘮瘮的。
司空坊也常常是他們的車軲轆話題,阿鐘詛咒發誓地說過幾次,有一年,他和他爹乘夜船路過這兒,真真切切聽到廢墟深處傳來一個小女孩嗚哩嗚哩的哭告聲:「天老爺呵,快點打雷打殺伊啦吧……」

他媽媽的,這個阿鐘只要一說這檔子事,就全成了他親歷親為的了!不過,講這事的不止阿鐘一個,所以阿德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到這兒來野上一野。
阿德別過臉,看著遠處一座大石拱橋。他繞過廢墟,急急走開。
「哎——」一個硬硬的聲音猛紮紮從廢墟中轉來。
阿德大吃一驚,轉過臉去。
一根從瓦礫堆中斜刺裡翹起的石樑上,蹲着一個敞胸露懷的中年農人,一圈的草鬍子。那是一個拉屎的人,像一隻大鷲,威風凜凜。
「草紙有■,來一張!」草鬍子斬釘截鐵地說。
「沒有!」阿德乾乾脆脆地說道,他討厭那種口氣,跟欠他似的。
草鬍子罵句娘,又像隻大鳥一樣地倒騰雙腳,移向石樑觸地的一頭,拔一把狗尾巴草擦腚。
阿德感到背後似有一股隱隱的壓力,慢慢轉過頭去。
一個瘦身男人,冷峭的臉上交疊着的紅疹子,透亮發光。阿德一眼認出來,這是花山頭的牛郎中。牛郎中盯着提着大褲腰的草鬍子,眼中透着寒氣。
「這是幹啥?」草鬍子束着褲帶,大步走出廢墟,驚詫地望着牛郎中。
牛郎中默不作聲,目光越過草鬍子落到荒草淒淒的院落中。
「野地里拉拉野屎呀,又不是你家門口。這樣看人做啥,我又沒有惹你,真是吃錯點啥了……」
草鬍子頻頻迴首,一路上怒聲怒氣地嘀咕道。
阿德連看牛郎中兩眼,這個跑鄉的牛郎中的眼睛讓他害怕,怪不得汝月芬要怕呢!於是阿德也趕緊走開了。他走出去很遠,回過頭看看,那牛郎中還戳在那兒,像那些筆立的石砫。
那座石橋,仿如垂暮之人,老態龍鍾。橋已年久失修,橋基橋身橋面長滿低矮的雜草。橋欄石十有九空,而橋階石上翹下墜,歪歪斜斜,像似有人隨心所欲扔在那兒的荒石廢料,而橋下則隱隱約約冒出大團大團的水氣。
阿德看到一個中年農人坐在橋欄上歇腳,走過去重重地坐在他的對過,向前伸展兩腳,L字形地靠在橋欄上。
「歇歇,小弟弟。到啥地方去啊?」這是一個風霜滿鬢的鄉下漢子,他腳下有一隻竹籃,一塊黑質白紋的粗布半遮半掩着籃口。
「蕩着玩玩。」
阿德敷衍道。
「怎麼不到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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