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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怨 第 8 頁


這樣去問根發,但許多人確實開始那樣想了。 與鄉鄰迎面相遇時,只要有人開口問「郝妹養了沒……」,話沒完,根發便接嘴:「沒養,不過快了。不是死胎,王阿婆隔天看過聽過,說小把戲好着!」 隔壁竹行的顏老闆從門口踱過,他
作者:胡蜂 / 頁數:(8 / 0)

根發的目光越過貨柜上的一盤盤山貨,落到門外的駁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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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舍們替郝妹算過日子,這小把戲無論如何當在仨月前出世,但郝妹照舊腆個肚子晃出晃進,沒有一點動靜。鄰舍們見到根發、郝妹便是一句:「怎麼還不養呵?」
郝妹、根發不好意思地笑道:「還沒。」

有人竟問根發:「阿會是死胎?」
根發聞言,那張黑臉一紅,拎圓眼珠子,嘴皮子抖抖地吼道:「甭觸我霉頭,哪有這樣問的,我汝家可是三代單傳!你要咒我,我可要上你家去扒房子的喲!」
「天哪,你看你,你看你!我爹與你爹一輩子鄉鄰,連臉都沒紅過,我怎麼會咒你?我要咒你,我們家就天火燒,省得你去扒了?」問這話的人尷尬地咧嘴一笑,表明心跡,而後匆匆而去。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這樣去問根發,但許多人確實開始那樣想了。
與鄉鄰迎面相遇時,只要有人開口問「郝妹養了沒……」
,話沒完,根發便接嘴:「沒養,不過快了。不是死胎,王阿婆隔天看過聽過,說小把戲好着!」
隔壁竹行的顏老闆從門口踱過,他剛剛吃麵回來,早上一碗澆頭面是雷打不動的。平日常拿根發開涮的顏老闆搖晃着肥肥大大的身子,剔着牙笑說道:「還不養呵,嘖嘖,再這樣下去要在肚皮裡成精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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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發五指在油光鋥亮的櫃檯上用力彈了一下,走出店門似怒非怒地回敬道:「哼,要是成了精,一出來就先吃掉你!」
顏老闆笑呵呵地走到自己的店內。
店裡的小伙計,怯怯地看了自己的老闆一眼,馬上拎了塊抹布開始擦拭他剛剛擦過的那些貨架貨櫃。
店外的駁岸上,有一條東西走向的青石板小道,直通鎮西鎮東。石板道外是一條黑森森的市河,隔河是上塘。如所有江南古鎮一樣,一條市河,幾座拱橋連接上塘下塘,上塘下塘面街几乎是一色店舖,而後以上塘下塘為邊線,大片大片高高低低的樓屋向下延伸開去。
桐鎮的歷史一直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但鎮上最古的古蹟,只有鎮東頭的寶塔了。說起這座塔,鎮上的每一個大人小孩,都知道那塔是三國時的小喬夫人築造的。周瑜出征未歸時,小喬便登臨此塔,望斷天涯路。
兩千多年來,不論唐宋,還是明清,也不管是皇上還是勞什子總統,巡撫還是都督什麼的,桐鎮人的生活一如這條微波不興的市河,平緩而又穩定地向前流去。
根發站在駁岸上,反抄着手,看一條梭條魚平白無故地在水面上躥出躥進。
下面河沿是顏老闆一排長長的竹排,一年四季都這樣。竹排占了三分之一的河道,因而每當兩船在此交會,船家雙方都要在一片忙亂中罵竹行老闆幾聲娘。每當這時,顏老闆的面色都很難看,不過他從不接嘴。只有坐在門口用竹刀劈竹破篾做竹器的竹匠,常常替他們的老闆受過。時尚書屋
船頭或者船幫被碰撞得咚咚響的時候,船家一邊各自奮力撐開自己的船,一邊咬牙切齒地怒罵那幾個他們看得見的竹匠,靠這邊駁岸的船家還拿竹排撒氣,用鐵頭竹篙猛力戳搗那些浸在水中的毛竹。
王記藥局專門跑上海的那艘大貨船向這邊徐徐駛來,那些水手不慌不忙地左一篙子,右一篙子地撐着竹篙,一板一眼,極有章法。大船黑壓壓的像幢樓似的,威風凜凜地逆流而上,一艘艘農家赤膊船逃也似地迅速駛離這段狹窄的河道。
那條大船上的幾道篷早已收起,斜倒在船艙頂上的主桅杆邊上,站着一個瘦長面孔的高個後生,一看就是個客邊人。這條貨船,有時也搭載個把客邊人,根發見過幾回的。不過,他想客人必是花了比搭一般貨船要高的價鈿才行的,王記藥局的船老大很牛逼,看不上小錢的。
一對小夫妻一人一手牽着一個幾歲的小男孩,歡天喜地地從駁岸上走過,小夫妻兩條胳臂不時發力,將小男孩提溜起來,小男孩趨勢一縮雙腳,向前一蕩再落地。小夫妻雙臂一甩一悠,令男孩快活無比,他格格格地歡笑着,大着舌頭髮嗲:「再來再來吶!」
那客邊人看著小夫妻和男孩,黧黑的臉上立時透出一股陰森的戾氣,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毒毒地掃過這一家三口。
根發很不喜歡這個客人的樣子,陰陰的,還帶著幾分煞氣。根發立即掉頭回到了店裡,他不要看見這個人。但剛坐回櫃檯後的高腳凳上,就看見住斜對門的蒲包老太搖着葵扇,踮着小腳向店裡撲來。
郝妹一早就見紅了,但已交子時,還是沒把人生下來。根發幾次被接生的王阿婆趕到房門外,說是生了生了,臨了還是沒下來。守在郝妹床邊的蒲包老太怎麼都熬不住了,打了十七八個呵欠後,就回去了。她下樓時,一路含含糊糊地祈禱:「好了,讓她快點生下來麼好了!」
根發從早到晚一直這麼站來站去,雙腿一陣陣地發飄。聽得郝妹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他不覺心如刀割。本來他一心一意地盼着郝妹能給生個男佬小,傳個香火,但這會兒,他不管了,不論男女,只要快快生下!
「呃,出來了,郝妹再用把力,用把力呀!」王阿婆大力拍着郝妹血糊糊的大腿,高聲大氣地連連叫着。
根發這時忽聞頭頂房梁處有一陣久違的窸窸窣窣聲響,不禁汗毛倒豎,當下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半日後,他才抬頭看梁。只見那條金黃大蛇的蛇身,遲疑地沿房梁逶迤而去,一頭已入產房。
打小就對這大蛇敬如神明的根發即刻一聲不出,汗毛倒豎地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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