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飛花艷想 第 9 頁


」靜如道:「還有一個難題目,雪老爺意思原欲就于任上擇婿,但是來議親的,或詩,或賦,要做一篇,直等雪太爺與小姐中意,方纔肯許。偏有那小姐的眼睛又高,遍杭城秀士做來詩文,再無一個中意,
作者:待考 / 頁數:(9 / 35)

」靜如道:「還有一個難題目,雪老爺意思原欲就于任上擇婿,但是來議親的,或詩,或賦,要做一篇,直等雪太爺與小姐中意,方纔肯許。偏有那小姐的眼睛又高,遍杭城秀士做來詩文,再無一個中意,所以耽閣至今,一十七歲了,尚未字人。聞得近日雪太爺又出什麼新巧詩題,叫人吟詠,想也是為擇婿的意思。」柳友梅道:「原來如此。」

心下卻暗喜,這段姻緣卻就在這裡明白;又想道:「只是所聞又如所見,眼見的是兩位,耳聞的又只是一個,又不見,有些疑惑,只是一個美人有了消息,那一位美人不愁無下落矣。」
不一時,道人排上晚齋,二人吃了。不覺月已昏黃,靜如道:「相公今日行路辛苦,只怕要安寢了。」便拿了燈,送到一個潔靜房裡,又燒一爐好香,泡一壺苦茶,放在案上,只看柳友梅睡了方纔別去。時尚書屋
柳友梅聽了這一片話,想起那湖上遇見的兩個美人,與靜如所說的小姐,不勝歡喜,只管思量,便翻來覆去,哪裡睡得着?只得依舊的穿了衣服起來,推窗一看,只見月色當空,皎潔如同白晝,遂步出庵門前閒步。一束月色甚佳,一來心有所思,不覺沿著一帶疏蘺月影,便出庵門。離有一箭多遠,忽聽得有人笑話。柳友梅仔細一望,卻是人家一所花園。時尚書屋
園內桃李芳菲,便信步走進去。走到亭子邊,往裡面一張,只見有兩個人,一邊吃酒,一邊做詩。柳友梅便立住腳,躲在窗外聽他。聽見一個穿黃的說道:「下面這個險韻,虧你押。」
那個穿綠的道:「下面的還不打緊,只上面這幾個字,哪一個不是險韻?費了心了,除了我老張,再有那個押得來?」穿黃的說:「果然押得妙!越地才子不得不推老兄。再做完了這結句,那女婿便穩穩的做得成了。」穿綠的便低着頭,想了又想,哼了又哼,直哼唧了半晌,忽大叫道:「有了,有了!妙得緊,妙得緊!」忙忙拿筆寫在紙上,遞與穿黃的看。穿黃的看了,便拍掌道:「妙,妙!真個字字學老杜,不獨韻押得穩當,且有許多景緻。時尚書屋
兄之高才捷足,弟所深服者也!」穿綠的道:「小弟詩已成,佳人七八到手,兄難道就甘心罷了?」穿黃的道:「小弟往日詩興頗高,今夜被兄壓倒,再做不出。且吃幾杯酒,睡一覺,索性養養精神,卻若吟一首,與兄爭衡。」穿綠的道:「兄既要吃酒,待小弟再把此詩吟詠一遍,與兄聽了下酒如何?」穿黃的道:「有理,有理!」穿綠的遂高吟道:
雨落階前水滿溪,綠繩牽出野牛西。時尚書屋

風大吹開楊柳絮,片片飛來好似鷄。時尚書屋
穿黃的也不待吟完,便亂叫道:「妙得甚!妙得甚!且賀一杯再吟。」遂斟一杯遞與穿綠的。穿綠的歡喜不過,接了酒一飲而干,又續吟道:
煙迷隱隱山弗見,波起皺皺湖不齊。時尚書屋
畫也難描昔日景,船中歌曲像鶯啼。時尚書屋
穿綠的吟罷,穿黃的稱羡不已,讚道:「後面兩聯一發好得緊!」柳友梅在窗外聽了,忍不住失聲笑將起來。時尚書屋
二人聽見,忙趕出窗外來,見了柳友梅,便問道:「你是何人,卻躲在此處笑我們?」柳友梅道:「學生偶爾看月到此,因聞佳句清妙,不覺手舞足蹈,失聲唐突,多得罪了!」二人看見柳友梅一表人物,說話又湊趣,穿黃的道:「兄原來是知音有趣的朋友。」穿綠的道:「既是個妙人,便同坐一坐何如?」便一把手扯了柳友梅同到亭子中來。柳友梅道:「小弟怎好相擾?」穿綠的道:「四海皆兄弟,何妨!」遂讓柳友梅坐了,叫小的們斟上酒,因問道:「兄尊姓大號?」柳友梅道:「小弟賤姓柳,表字月仙。敢問二位長兄高姓大號?」穿黃的道:「小弟姓李,賤號個君子之君、文章之文。」
因指着穿綠的說道:「此兄姓張,尊號是良卿,乃是敝地第1個財主兼才子者也。這個花園便是良卿兄讀書的所在。」柳友梅道:「如此失敬了。」張良卿道:「月仙兄這樣好耳,隔着窗便都聽見了!詠便詠個《春郊》,只是有些難處。」
柳友梅道:「有什難處?」張良卿道:「最難是首尾限韻,小弟費盡心力,方得成篇。」柳友梅道:「誰人出的詩題,要兄如此費心?」張良卿道:「若不是個妙人兒,小弟焉肯費心!」柳友梅道:「既承二兄相愛,何不一發見教!」李君文道:「這個話兒有趣,容易說不得,兄要說時,可吃三大杯,便說與兄聽。」張良卿道:「有理,有理!」遂叫斟上酒。柳友梅道:「小弟量淺,吃不得許多。」
李君文道:「要聽這趣話兒,只得勉強吃。」柳友梅當真吃了。張良卿道:「柳兄妙人,說與聽罷。這詩題是敝府太尊的一位小姐出的。時尚書屋
那位小姐生得賽西施,勝王嬙,十分美貌,有誓不嫁俗子,只要嫁個才子,詩詞歌賦敵得他過,方纔肯嫁。太尊因將這難題目難人,若是做得來的,便把這小姐嫁他,招他為婿。因此小弟與老李拚命苦吟。小弟幸和得一首,這婚姻便有幾分想頭。時尚書屋
柳兄你道好麼?」柳友梅聽了明知就是靜如所言,卻不說破,只說道:「原來如此。敢求原韻一觀。」張良卿道:「兄要看時,須也做一首請教請教。」柳友梅道:「弟雖不才,若見詩題,也杜撰幾句請正。」
張良卿在拜篋中取出原韻,遞與柳友梅。柳友梅看了,分明是湖上吟詠的二題,假意道:「果然是難題目,好險韻,好險韻!」張良卿道:「既已看了,必求做詩。」柳友梅道:「班門弄斧,只恐遺笑大方。」李君文道:「我看柳兄如此人物,詩才必妙,莫太謙了!」遂將筆硯移到柳友梅面前。時尚書屋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