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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奇觀 第 5 頁


弟不爭,兄不取。作義莊,贍鄉裡。嗚呼孝廉誰可比!」晏、普感兄之義,又將朝廷所賜黃金大市牛酒,日日邀裡中父老與哥哥會飲。如此三月,假期已滿,晏、普不忍與哥哥分別,各要納還官誥。許
作者:待考 / 頁數:(5 / 234)

弟不爭,兄不取。作義莊,贍鄉裡。嗚呼孝廉誰可比!」晏、普感兄之義,又將朝廷所賜黃金大市牛酒,日日邀裡中父老與哥哥會飲。如此三月,假期已滿,晏、普不忍與哥哥分別,各要納還官誥。時尚書屋

許武再三勸諭,責以大義,二人只得聽從,各攜妻小赴任。時尚書屋
卻說裡中父老,將許武一門孝弟之事,備細申聞郡縣,郡縣為之奏聞。聖旨命有司旌表其門,稱其裡為孝弟裡。後來三公九卿,交章薦許武德行絶倫,不宜逸之田野,累詔起用,許武只不奉詔。有人問其緣故。時尚書屋
許武道:「兩弟在朝居位之時,吾曾諷以知足知止。我若今日復出應詔,是自食其言了。況方今朝廷之上,是非相激,勢利相傾,恐非縉紳之福,不如躬耕樂道之為愈耳!」人皆服其高見。時尚書屋
再說晏、普到任,守其乃兄之教,各以清節自勵,大有政聲。後聞其兄高致,不肯出山。弟兄相約,各將印綬納還,奔回田裡,目奉其兄為山水之遊,盡老百年而終。許氏子孫昌茂,累代衣冠不絶,至今稱為「孝弟許家」雲。時尚書屋
後人作歌嘆道:「今人兄弟多分產,古人兄弟亦分產。古人分產成弟名,今人分產但器爭。古人自污為孝義,今人自污爭微利。孝義名高身並榮,微利相爭家共傾。時尚書屋
安得盡居孝弟裡,卻把鬩牆人愧死。」
第2卷

 兩縣令競義婚孤女

風水人間不可無,也須陰駕兩相扶。時尚書屋
時人不解蒼天意,枉使身心着意圖。時尚書屋
話說近代浙江衢州府,有一人姓王,名奉,哥哥姓王,名春。弟兄各生一女,王春的女兒名喚瓊英,王奉的叫做瓊真。瓊英許配本郡一個富家潘百萬之子潘華,瓊真許配本郡蕭別駕之子蕭雅,都是自小聘定的。瓊英年方十歲,母親先喪,父親繼歿。時尚書屋

那王春臨終之時,將女兒瓊英托與其弟,囑付道:「我並無子嗣,只有此女,你把做嫡女看成。待其長成,好好嫁去潘家。你嫂嫂所遺房奩衣飾之類,盡數與之。有潘家原聘財禮置下莊田,就把與他做脂粉之費。時尚書屋
莫負吾言!」囑罷氣絶。殯葬事畢,王奉將侄女瓊英接回家中,與女兒瓊真作伴。時尚書屋
忽一年元旦,潘華和蕭雅不約而同到王奉家來拜年。那潘華生得粉臉朱唇,如美女一般,人都稱玉孩童。蕭雅一臉麻子,眼瞘齒露,好似飛天夜叉模樣。一美一醜,相形起來,那標緻的越覺美玉增輝,那醜陋的越覺泥塗無色。時尚書屋
況且潘華衣服炫麗,有心賣富,脫一通換一通。那蕭雅是老實人家,不以穿著為事。常言道:「佛是金裝,人是衣裝。世人眼孔淺的多,只有皮相,沒有骨相。」
王家若男若女,若大若小,那一個不欣羡潘小官人美貌,如潘安再出,暗暗地顛唇簸嘴,批點那飛天夜叉之醜。王奉自己也看不過,心上好不快活。時尚書屋
不一日,蕭別駕卒於任所,蕭雅奔喪,扶柩而回。他雖是個世家,累代清官,家無餘積,自別駕死後,日漸消索。潘百萬是個暴富,家事日盛一日。王奉忽起一個不良之心,想道:「蕭家甚窮,女婿又醜。時尚書屋
潘家又富,女婿又標緻。何不把瓊英、瓊真暗地兌轉,誰人知道?也不教親生女兒在窮漢家受苦。」主意已定,到臨嫁之時,將瓊真充做侄女,嫁與潘家,哥哥所遺衣飾莊田之類,都把他去。卻將瓊英反為己女,嫁與那飛天夜叉為配,自己薄薄備些妝奩嫁送。時尚書屋
瓊英但憑叔叔做主,敢怒而不敢言。誰知嫁後,那潘華自恃家富,不習詩書,不務生理,專一嫖賭為事。父親累訓不從,氣憤而亡。潘華益無顧忌,日逐與無賴小人酒食遊戲。時尚書屋
不上十年,把百萬家資敗得罄盡,寸土俱無。丈人屢次周給他,如炭中添雪,全然不濟。結末迫于凍餒,瞞着丈人,要引渾家去投靠人家為奴。王奉聞知此信,將女兒瓊真接回家中養老,不許女婿上門。時尚書屋
潘華流落他鄉,不知下落。那蕭雅勤苦攻書,後來一舉成名,直做到尚書地位,瓊英封一品夫人。有詩為證:
目前貧富非為準,久後窮通未可知。時尚書屋
顛倒任君瞞昧做,鬼神昭鑒定無私。時尚書屋
看官,你道為何說這王奉嫁女這一事?只為世人便顧眼前,不思日後,只要損人利己,豈知人有百算,天只有一算。你心下想得滑碌碌的一條路,天未必隨你走哩!還是平日行善為高。今日說一段話本,正與王奉相反,喚做「兩縣令競義婚孤女」。這樁故事,出在梁、唐、晉、漢、周五代之季。時尚書屋
其時,周太祖郭威在位,改元廣順。雖居正統之尊,未就混一之勢。四方割據稱雄者,還有幾處,共是五國、三鎮。那五國?周郭威、南漢劉晟、北漢劉旻、南唐李升、蜀孟知祥。時尚書屋
那三鎮?吳越錢旻、湖南周行逢、荊南高季昌。時尚書屋
單說南唐李氏有國,轄下江州地方。內中單表江州德化縣一個知縣,姓石,名璧,原是撫州臨川縣人氏,流寓建康。四旬之外,喪了夫人,又無兒子,止有八歲親女月香和一個養娘隨任。那官人為官清正,單吃德化縣中一口水。時尚書屋
又且聽訟明決,雪冤理滯,果然政簡刑清,民安盜息。退堂之暇,就抱月香坐于膝上,教他識字。又或叫養娘和他下棋、蹴足匊,百般頑耍,他從旁教導。只為無娘之女,十分愛惜。時尚書屋
一日,養娘和月香在庭中蹴那小小球兒為戲。養娘一腳踢起,去得勢重了些,那球擊地而起,連跳幾跳的溜溜滾去,滾入一個地穴裡。那地穴約有二三尺深,原是埋缸貯水的所在。養娘手短攪他不着,正待跳下穴中去拾取球兒。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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