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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人 第 5 頁


小姐在這拂雲樓上,終日吟哦弄筆,到了綉倦時,便同彩雲、若霞下樓進園看花玩柳,見景即便題詩,故此園亭四壁,俱有小姐的題詠在上。這蕊珠小姐,真是綺羅隊裡,錦繡叢中,長成過日,受盡了人間
作者:清.不題撰人 / 頁數:(5 / 46)

小姐在這拂雲樓上,終日吟哦弄筆,到了綉倦時,便同彩雲、若霞下樓進園看花玩柳,見景即便題詩,故此園亭四壁,俱有小姐的題詠在上。這蕊珠小姐,真是綺羅隊裡,錦繡叢中,長成過日,受盡了人間洞府之福,享盡了宰相人家之榮,若不是神仙天眷,也消受不起。時尚書屋

且說這日江章閒暇無事,帶領小童,到了蘭渚之上,綠柳垂萌之下,靈圮橋邊,看那湍流不息。小童忙將綉墩放下,請江章坐了,取過絲綸,釣魚為樂。恰好這日雙星帶著青雲,依着曲徑盤旋,又沿著小河,看那涓涓逝水。走到靈圮橋,忽見一個老者坐著,手掃執絲綸,端然不動。時尚書屋
雙星立在旁邊,細細將那老兒一看,只見那老者:
半垂白髮半烏頭,自是公卿學隱流。時尚書屋
除支桐江兼渭水,有誰能具此綸鈎。時尚書屋
雙星看了,不免駭然驚喜道:「此老相貌不凡,形容蒼古,必是一位用世之大隱君子,不可錯過。」因將巾幘衣服一整,緩步上前,到了這老者身後,低低說道:「老先生是釣鰲巨手,為何移情於此巨口之細鱗,無亦仿蹈海之遺意乎?」那老者看見水中微動,有魚戲鈎,正在出神之際,忽聽見有人與他說話,忙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儒雅翩翩少年秀士,再將他細細看來,但見:
亭亭落落又翩翩,貌近風流文近顛。時尚書屋
若問少年誰得似,依稀張緒是當年。時尚書屋
老者看見他人物秀美,出口不俗,行動安祥,不勝起敬,因放下絲綸,與他施禮。禮畢,即命小童移過小杌,請他坐下,笑着說道:「老夫年邁,已破浮雲。今日午夢初回,藉此適意,然意不在得魚耳,何敢當足下過譽!」雙星道:「魚愛香餌,人貪厚爵。今老先生看透機關,藉此遊戲,非高蹈而何?」江章笑道:「這種機關,只可在功成名遂之後而為。時尚書屋
吾觀足下,英英俊顏,前程遠大,因何不事蕓窗,奔走道路,且負劍攜琴,而放誕于山水之間,不知何故?然而足下聲音非東南吉士,家鄉姓名,乞細一言,萬勿隱晦。」雙星見問,忙打一恭:「小子雙星,祖籍西川。先君官拜春卿,不幸早逝,幼失庭趨,自愧才疏學陋,雖拾一芹,卻恨偏隅乏友,磋琢無人,故負笈東南,尋師問難,寸光虛度,今年十九矣。」

那老者聽見雙星說出姓名家鄉,不覺大驚道:「這等說來,莫非令尊台諱文麼?」雙星忙應:「正是。」那老者聽了大喜,忙捻着白鬚笑嘻嘻說道:「大奇,大奇,我還疑是誰家美少年,原來就是我雙同年結義之子。十餘年來,音信杳然,我只認大海萍蹤,無處可覓,不期今日無心恰恰遇著,真是奇逢了。」雙星聽了,也驚喜道:「先君棄世太早,小侄年幼,嚮日通家世誼,漠然不知。時尚書屋
不知老年伯,是何台鼎?敢乞示明,以便登堂展拜。」
那老者道:「老夫姓江名章,字鑒湖,祖居于此。向年公車燕地,已落孫山,不欲來家,遂築室于香山,潛心肄業,得遇令先尊,同志揣摹,抵足連宵,風雨無間。又蒙不棄,八拜訂交,情真手足。幸喜下年春榜,我二人皆得高標。時尚書屋
在京同官數載,朝夕盤桓。這年育麟賢侄,同官慶賀,老夫亦在其中。因令堂夢太白入懷,故命名為星。將及三周,又蒙令先尊念我無子,又使汝拜我老夫妻為義父母。時尚書屋
朝夕不離,只思久聚。誰知天道不常,一旦令先尊變故,煢煢子母無依,老夫力助令堂與賢侄扶柩回蜀。我又在京濫職有年,以至少師。因思榮華易散,過隙白駒,只管戀此烏紗,終無底止。時尚書屋
又因後人無繼,只得懇恩賜歸,消閒物外,又已是數年餘矣。每每思及賢母子,只因關山杳遠,無便飛鴻,遂失存問。不期吾子少年,成立如斯,真可喜也。然既博青衫,則功名有待,也不必過急。時尚書屋
尋師問學,雖亦賢者所為,然遠涉荊湘,朝南暮北,與其尋不識面之師,又不如日近聖賢以圖豁通貫。今吾子少年簡練,想已久賦桃夭,獲麟振趾,不待言矣。只不知令尊堂老年嫂別來近日如何?家事如何?還記得臨別時,尚有幼子,今又如何?可為我細言。」
雙星聽了這番始末緣由,不勝感嘆道:「原來老伯如此施恩,愚侄一向竟如生於雲霧。蒙問,家慈健飯,托庇粗安。先君宦囊涼薄,然亦無告於人。小侄年雖及壯,實未曾諧琴瑟之歡,意欲有待也。時尚書屋
舍弟今亦長成矣。」江章道:「少年室家,人所不免。吾子有待之說,又是何意?」雙星道:「小侄不過望成名耳,故此蹉跎,非有他見也。」江章聽子大喜道:「既吾子着意求名,則前程不可知矣。時尚書屋
但同是一學,亦不必遠行,且同到我家,與你朝夕議論如何?」雙星道:「得蒙大人肯授心傳,小子實出萬幸。」江章遂攜了雙星,緩步而歸。正是:
出門原為覓奇緣,驀忽相逢是偶然。時尚書屋
盡道歡然逢故舊,誰知恰是赤繩牽。時尚書屋
江章一路說說笑笑,同着雙星到家。走至廳中,雙星便要請拜見,江章止住,遂帶了雙星同入後堂,來見夫人道:「你一向思念雙家元哥,不期今日忽來此相遇。」夫人聽了又驚喜道:「我那雙元哥在那裡?」江章因指着雙星道:「這不是。」江夫人忙定睛再看道:「想起當時,元哥還在懷抱,繼名於我。時尚書屋
別後數年,不期長成得如此俊秀,我竟認不得了。今日不期而會,真可喜也。」
雙星見江老夫妻叫出他的乳名來,知是真情,連忙叫人鋪下紅氈,請二人上坐,雙星納頭八拜道:「雙星不肖,自幼迷失前緣,今日得蒙二大人指明方知,不獨年誼,又蒙結義撫養為子,恩深義重,竟未展晨昏之報,罪若丘山矣!望二大人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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