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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 第 40 頁


「將自己貼肉穿的一件羅衫脫下,包裹了孩兒,拔下金釵一股,插在孩兒胸前,對天拜告道:」夫主蘇雲,倘若下該絶後,願天可憐,遣個好人收養此兒。「祝罷,將孩兒遞與老尼,央他放在十字路口。老
作者:待考 / 頁數:(40 / 190)

「將自己貼肉穿的一件羅衫脫下,包裹了孩兒,拔下金釵一股,插在孩兒胸前,對天拜告道:」夫主蘇雲,倘若下該絶後,願天可憐,遣個好人收養此兒。「祝罷,將孩兒遞與老尼,央他放在十字路口。老尼念聲」阿彌陀佛“,接了孩兒,走去約莫半裡之遙,地名大柳村,撇于柳樹之下。正是:分明路側重逢棄,疑是空桑再產伊。時尚書屋

老尼轉來,回覆了鄭夫人,鄭夫人一慟幾死。老尼勸解,自不必說。老尼淨了手,向佛前念了血盆經,送湯送水價看覷鄭夫人。鄭夫人將隨身管洱手鍘,盡數解下,送與老尼為陪堂之費。時尚書屋
等待滿月,進庵做下道姑,拜佛看經。過了數月,老尼恐在本地有是非,又引他到當涂縣慈湖老庵中潛住,更不出門,下在話下。時尚書屋
卻說涂能醉了,睡在椅上,直到五鼓方醒。眾人見主人酒醉,先已各散去訖。徐能醒來,想起蘇奶奶之事,走進房看時,卻是個空房,連朱婆也不見了。叫丫環問時,一個個目睜口獃,對答不出。時尚書屋
看後門大開,情知走了,雖然不知去向,也少不得追趕。料他不走南路,必走北路,望僻靜處,一直追來。也是天使其然,一徑走那蘇奶奶的舊路,到義井跟頭,看見一雙女鞋,原是他先前老婆的舊鞋,認得是朱婆的。疑猜道:「難道他特地奔出去,到于此地,捨得性命。」
巴着井欄一望,黑洞洞地,不要管他,再趕一程。又行十餘里,已到大柳村前,上無蹤跡。正欲回身,只聽得小孩子哭響,走上一步看時,那大柳樹之下一個小孩兒,且是生得端正,懷間有金釵一股,正下知什麼人撇下的。心中暗想:「我徐能年近四十,尚無子息,這不是皇天有眼,賜與我為嗣。」
輕輕抱在懷裡,那孩兒就不哭了。徐能心下十分之喜,也不想追趕,抱了孩子就回。到得家中,想姚大的老婆,新育一個女兒,未及一月死了,正好接奶。把那一股釵子,就做賞錢,賞了那婆娘,教他:「好生喂乳,長大之時,我自看顧你。」

有詩為證。時尚書屋
插下薔嶶有刺藤,養成乳虎自傷生。時尚書屋
幾人不識天公巧,種就殃苗侍長成。時尚書屋
話分兩頭。再說蘇知縣被強賊抑入黃天蕩中,自古道:「死生有命」,若是命不該活,一千個也休了,只為蘇知縣後來還有造化,在水中半沉半浮,直污到向水閘邊。恰好有個徽州客船,泊于閘口。客人陶公夜半正起來撒溺,覺得船底下有物,叫水手將篙摘起,卻是一個人,渾身捆縛,心中駭異,不知是死的活的?正欲椎去水中、有這等異事;那蘇知縣在水中浸了半夜,還下曾兀,開口道:「救命!救命!」陶公見是活的,慌忙解開繩索,將薑湯灌醒,間其緣故。時尚書屋
蘇知縣備細告訴,被山東王尚書船家所劫,如今待往上司去告理。陶公是本分生理之人,聽得說要與山東王尚書家打官司,只恐連累,有懊悔之意。蘇知具看見顏色變了,怕不相容,便改口道:「如今盤費一空,文憑又失,此身無所着落,倘有安身之處,再作道理。」陶公道:「先生休怪我說,你若要去告理,在下不好管得閒事:若只要個安身之處,敝村有個市學,倘肯相就,權住幾時,」蘇知縣道:「多謝!多謝!」陶公取些乾衣服,教蘇知縣換了,帶回家中。時尚書屋
這村名雖喚做三家村,共有十四五家,每家多有兒女上學,卻是陶公做領袖,分派各家輪流供給,在家教學,下放他出門。看官牢記着,那蘇知縣自在村中教學,正是:未司社稷民人事,權作之乎者也師。時尚書屋
卻說蘇老夫人在家思念兒子蘇雲,對次子蘇雨道:「你哥哥為官,一去三年,杳無音信,你可念手足之情,親往蘭溪任所,討個音耗回來,以慰我懸懸之望。」蘇雨領命,收拾包裹,陸路短盤,水路搭船,下則一月,來到蘭溪。那蘇雨是樸實莊家,下知委曲,一徑走到縣裡。值知縣退衙,來私宅門口敲門。時尚書屋
守門皂隷急忙攔住,問是甚麼人。蘇而道:「我是知縣老爺親屬,你快通報,」皂隷道:「大爺好利害,既是親屬,可通個名姓,小人好傳雲板。」蘇雨道:「我是蘇爺的嫡親兄弟,特地從啄州家鄉而來。」皂隷兜臉打一陣,罵道:「見鬼,大爺自姓高,是江西人,牛頭不對馬嘴!」正說間,後堂又有幾個閒蕩的公人聽得了,走來幫興,罵道:「那裡來這光棍,打他出去就是。」
蘇雨再三分辨,那個聽他。時尚書屋
正在那裡七張八嘴,東扯西拽,驚動了衙內的高知縣,開私宅出來,問甚緣由。蘇雨聽說大爺出衙,睜眼看時,卻不是哥哥,已自心慌,只得下跪稟道:「小人是北直隷涿州蘇雨,有親兄蘇雲,于三年前,選本縣知縣,到任以後,杳無音信。老母在家懸望,特命小人不遠千里,來到此間,何期遇了恩相。恩相既在此榮任,必知家兄前任下落。」
高知縣慌忙扶起,與他作揖,看坐,說道:「你令兄向來不曾到任,吏部只道病故了,又將此缺補與下官。既是府上都沒消息,不是覆舟,定是遭寇了。若是中途病亡,豈無一人回籍?」蘇雨聽得哭將起來道:「老母之中懸念,只望你衣錦還鄉,誰知死得不明下白,教我如何回召老母!」高知縣旁觀,未免同袍之情,甚不過意,寬慰道:「事已如此,足下休得煩惱。且在敝治寬住一兩個月,待下官差人四處打聽令兄消息,回府未遲。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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