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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 第 41 頁


一應路費,都在下官身上。」便分付門子,于庫房取書儀十兩,送與蘇雨為程敬,着一名皂隷送蘇二爺于城隍廟居住。蘇雨雖承高公美意,心下痛苦;晝夜啼哭,住了半月,忽感一病,服藥不癒,嗚呼哀哉
作者:待考 / 頁數:(41 / 190)

一應路費,都在下官身上。」便分付門子,于庫房取書儀十兩,送與蘇雨為程敬,着一名皂隷送蘇二爺于城隍廟居住。蘇雨雖承高公美意,心下痛苦;晝夜啼哭,住了半月,忽感一病,服藥不癒,嗚呼哀哉。正是:未得兄弟生逢,又見娘兒死別。時尚書屋

高知縣買棺親往殯殮,停樞于廟中,分付道士,小心看視。不在話下。時尚書屋
再說徐能,自抱那小孩兒回來,教姚大的老婆做了乳母,養為己子。俗語道:「只愁不養,不愁不長。」那孩子長成六歲,聰明出眾,取名徐繼祖,上學攻書。十三歲經書精通,游庫補反。時尚書屋
十五歲上登科,起身會試。從涿州經過,走得乏了,下馬歇腳。見一老婆婆,面如秋葉,發若銀絲,自提一個磁瓶向井頭汲水。徐繼祖上前與婆婆作揖,求一甌清水解渴。時尚書屋
老婆婆老眼匠骯,看見了這小官人,清秀可喜,便留他家裡吃茶。徐繼祖道:「只怕老娘府上路遠!」婆婆道:「十步之內,就是老身舍下。」繼祖真個下馬,跟到婆婆家裡,見門庭雖象舊家,甚是冷落。後邊房屋都被火焚了,瓦礫成堆,無人收拾,止剩得廳房三問,將土牆隔斷。時尚書屋
左一間老婆婆做個臥房,右一間放些破傢伙,中間雖則空下,傍邊供兩個靈位,開寫着長兒蘇雲,次兒蘇雨。廳側邊是個耳房,一個老婢在內燒火。老婆婆請小官人于中間坐下,自己陪坐。喚老婢潑出一盞熱騰騰的茶,將托盤托將出來道:「小官人吃茶。」
老婆婆看著小官人,目不轉睛,不覺兩淚交流。徐繼祖怪而問之。老婆婆道:「老身七十八歲了,就說錯了句言語,料想郎君不怪。」徐繼祖道:「有活但說,何怪之有!」老婆婆道:「官人尊姓?青春幾歲?」徐繼祖敘出姓名,年方一十五歲,今科僥倖中學,赴京會試。時尚書屋
老婆婆屈指暗數了一回,撲簌簌淚珠滾一個不住。徐繼祖也不覺慘然道:「婆婆如此哀楚,必有傷心之事!」老婆婆道:「老身有兩個兒子,長予蘇雲,叨中進士,職受蘭溪縣尹,十五年前,同着媳婦赴任,一去杳然。者身又遣次男蘇雨來往任所體探,連蘇雨也不回來。後來聞人傳說,大小兒喪于江盜之手,次兒沒于蘭溪。時尚書屋

老身痛苦無伸,又被鄰家失火,延燒臥室。老身和這婢子兩口,權住這幾間屋內,坐以待死。適纔偶見郎君面貌與蘇雲無二,又剛是十五歲,所以老身感傷下已。今日天色已晚,郎君若下嫌貧賤,在草舍權住一晚,吃老身一餐素飯。」
說罷又哭。徐繼祖是個慈善的人,也是天性自然感動,心內到可憐這婆婆,也不忍別去,就肯住了。老婆婆宰鷄煮煩,管待徐繼祖。敘了二三更的後,就留在中間歇息。時尚書屋
次早,老婆婆起身,又留吃了早飯,臨去時依依不捨,在破箱子內取出一件不曾開折的羅杉出來相贈,說道:「這衫是老身親手做的,男女衫各做一件,卻是一般花樣。女衫把與兒婦穿去了,男衫因打折時被燈煤落下,燒了領上一個孔。老身嫌不吉利,不曾把與亡兒穿,至今老身收着。今日老身見了郎君,就如見我蘇雲一般。時尚書屋
郎君受了這件衣服,倘念老身衰暮之景,來年春閙得第,衣錦還鄉,是必相煩,差人于蘭溪縣打聽蘇雲、蘇雨一個實信見報,老身死亦瞑目。」說罷放聲痛哭,徐繼祖沒來由,不覺也掉下淚來。老婆婆送了徐繼祖上馬,哭進屋去了。時尚書屋
徐繼祖不勝傷感。到了京師,連科中了二甲進士,除授中書。朝中大小官員,見他少年老成,諸事歷練,甚相敬重。也有打聽他未娶,情願賠了錢,送女兒與他做親。時尚書屋
徐繼祖為不曾莫命父親,堅意推辭。在京二年,為急缺風憲事,選授監察御史,差往南京刷卷,就便回家省親歸娶,剛好一十九歲。徐能此時已做了大爺,在家中耀武揚威,甚是得志。正合著古人丙句:常將冷眼觀螃蟹,看你橫行得幾時?時尚書屋
再說鄭氏夫人在慈湖尼庵,一住十九年,不曾出門。一日照鏡,覺得龐兒非舊,潛然淚下。想道:「殺夫之仇未報,孩兒又不知生死,就是那時有人收留,也不知落在誰手?住居何鄉?我如今容貌樵瘦,又是道姑打扮,料無入認得。況且吃了這幾年安逸茶飯,定害庵中,心中過意不去。時尚書屋
如今不免出外托鉢,一來也幫貼庵中,二來往儀真一路去,順便打聽孩兒消息。常言」大海浮萍,也有相逢之日「,或者天可憐,有近處人家拾得,撫養在彼,母子相會,對他說出根由,教他做個報仇之人,卻不了卻心願!」當下與老尼商議停妥,託了鉢盂,出庵而去。時尚書屋
一路抄化,到于當涂縣內,只見沿街搭彩,迎接刷卷御史徐爺。鄭夫人到一家化齋,其家乃是裡正,辭道:「我家為接官一事,甚是匆忙,改日來佈施罷。」卻有間壁一個人家,有女眷閒立在門前觀看搭彩,看這道姑,生得十分精緻,年也卻不甚長,見化不得齋,便去叫喚他。鄭氏聞喚,到彼問訊過了。時尚書屋
那女眷便延進中堂,將素齋款待,間其來歷。鄭氏料非賊黨,想道:「我若隱忍不說,到底終無結未。」遂將十九年前苦情,數一致二,告訴出來。誰知屏後那女眷的家長伏着,聽了半日,心懷下平,轉身出來,叫道姑:「你受恁般冤苦,見今刷卷御史到任,如何不去告狀申理?」鄭氏道:「小道是女流,幼未識字,寫不得狀詞。」
那家長道:「要告狀,我替你寫。」便去買一張三尺三的綿紙,從頭至尾寫道:告狀婦鄭氏,年四十二歲,系直隷涿州籍貫。夫蘇雲,由進士選授浙江蘭溪縣尹。于某年相隨赴任,路經儀真,因船漏過載。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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